三月的最後一週,店裡的四張工作台從早到晚響個不停。
王濤在做李知恩那套宋錦演出服,宋遠山在縫一位老客人的藏青色西裝,沈雪在趕那件月白色新中式女款外套的訂單,方敏在熨燙一件黑色絲絨禮服的半成品。
四張工作台靠窗並排,四個人各做各的,互不乾擾,但偶爾會交換一個眼神——王濤抬頭看一眼宋遠山的肩線,宋遠山回頭瞄一眼沈雪的盤扣,沈雪側過臉觀察方敏的熨燙手法。
不說話,但都知道對方在看什麼。
林小禾坐在爺爺旁邊的小桌子前,麵前攤著一塊胚布和一張打版紙。
她正在學連衣裙的紙樣畫法,已經畫了三遍了,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準。
爺爺戴著老花鏡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塊麵料在整理,偶爾瞄一眼她的紙樣,不說話。
林小禾畫完第四遍,舉起來對著光看。
“姥爺,這次對不對?”
爺爺摘下老花鏡,湊近看了看。
“肩斜的角度還是不對。你哥上次教過你,肩斜要看客人的肩型,有的人肩膀平,有的人肩膀溜,你畫的是標準版,但標準版不存在。每個人的肩膀都不一樣,你要學會根據資料調整,不是套公式。”
林小禾在本子上記下來,重新畫,這一次她畫得很慢,每一條線都要量好幾次才下筆,畫完之後自己先看了看,覺得差不多了,才遞給爺爺。
爺爺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了。可以裁布了。”
林小禾從麵料架上取下一塊淡藍色的棉麻布——這是她給自己買的練習麵料,不是店裡的貨,她把麵料鋪在工作台上,用珠針把紙樣固定好,拿起裁縫剪。
這是她第一次獨立裁剪一件完整的衣服,手有點抖。王濤從旁邊看過來。
“小禾,剪刀不要握太緊,握緊了手會抖,手抖了線就走不直。”
林小禾鬆開手指,重新握了一次。剪刀沿著紙樣走,一刀一刀,比王濤慢得多,但每一刀都是直的,裁完之後,她把每一片布料編號、標註,疊好放在一旁。額頭上有汗珠,但沒有擦。
“哥,我裁得怎麼樣?”
“不錯。繼續縫。”
林小禾坐到縫紉機前,踩下踏板。噠噠噠噠的聲音響起來,比王濤的慢,針腳也比他的稀,但她縫得很認真,每縫一道線就停下來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跳線、有沒有吃勢、線跡平不平。
方敏從旁邊看過來,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遞給林小禾。
“側縫的吃勢多了,拆了重新縫,吃勢收一半。”
林小禾看了看,果然多了,她拆了線,重新縫,這一次吃勢收了一半,側縫平了很多,她抬頭看了方敏一眼。“方姐,謝謝。”
方敏笑著搖了搖頭,繼續熨燙那件黑色絲絨禮服。
三月的最後一天,微博上突然多了一波關於雲想衣裳的熱度。
起因是程奶瀟發了一條微博,配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她穿著那件靛藍色香雲紗旗袍的自拍,另一張是旗袍腰線暗褶的特寫。
她在微博裡寫道:“這件旗袍穿了三個月了,洗了兩次,還是跟新的一樣,腰線那個暗褶,穿了一天都不會勒,坐著站著都舒服,以前穿旗袍,好看是好看,但累,這件不累,王師傅,謝謝你。”
白小鹿轉發了程奶瀟的微博,加了一句:“我的那件梅花旗袍穿了兩個月了,洗了三次,顏色沒褪,版型沒變。梅花綉還是立體的,花瓣沒有塌,我以前的衣服穿兩個月就想扔了,這件我想穿十年,王師傅,你做的衣服是不是保質期一百年?”
楊小紫沒有轉發,自己發了一條新微博,配了一張她穿著鵝黃色連衣裙在咖啡店的照片。
“這件裙子穿了快一個月了,洗了兩次,顏色還是那麼嫩,版型還是那麼合身。每次穿出去都有人問在哪裡買的,我說不是買的,是做的,王師傅,你什麼時候給我做下一件?”
劉一菲發了一張她穿著淺藍色日常旗袍在家喝茶的照片,配文很簡單:“穿了快兩個月了,還是合身,還是舒服還是好看。”
四條微博,四位女明星,同一天,同一家店,熱搜又炸了。
詞條叫#雲想衣裳明星同款#,但評論區最高贊的一條寫的是:“這不是同款,是每個人都不一樣。程奶瀟的暗褶、白小鹿的梅花綉、楊小紫的A字裙、劉一菲的素麵旗袍,每一件都是專門為那個人做的,這不是撞衫,這是撞手藝。”
王濤看到這些微博的時候,正在店裡做李知恩的第二套演出服,小林舉著手機衝過來,差點把麵料架撞翻了。
“王哥!你看了嗎?程奶瀟、白小鹿、楊小紫、劉一菲,四個人同一天發微博誇咱們店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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