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年後的第二週,店裡所有人都到齊了。
王濤站在工作區前麵,看著眼前這些人——製作組的宋遠山、沈雪、方敏,銷售組的小林、周姐、小陳、小楊,後勤組的母親、小姑,收銀的劉阿姨,線上宣傳的林小禾,總顧問爺爺,還有新來的財務主管。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五個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唸了一遍名單。唸完之後,抬起頭。“十五個人。齊了。”
小林在收銀台後麵鼓起掌來,大家跟著一起拍手。掌聲在店裡響了好一陣,路過的行人透過櫥窗往裡看,不知道這家裁縫店在慶祝什麼。
王濤把宣傳視訊的事交給了林小禾。林小禾花了一個週末寫指令碼,又花了兩天拍攝,把店裡每個人都拍了一遍。
第一個鏡頭是店門口那塊紅木牌匾,陽光照在“雲想衣裳”四個字上,瘦金體,石綠色,安安靜靜的。鏡頭慢慢推進,從牌匾搖到櫥窗,從櫥窗搖到展示區的樣衣,從樣衣搖到工作台。
然後是一個接一個的人物特寫。
王濤坐在工作台前,手裡拿著裁縫剪,正在裁剪一塊靛藍色的香雲紗。鏡頭從他的手部特寫開始,慢慢拉到他的臉。他的表情很專註,眼睛盯著剪刀的刀刃,鼻尖上有一滴汗珠,但沒有擦。
宋遠山在縫一件深灰色的西裝。他戴著一副老花鏡——不是王濤給他配的那副蔡司的,是他自己原來那副,用了好多年的。針線在他手裡穿梭,不快不慢,每一針都精準。
沈雪在做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她的手很穩,針腳均勻細密,每英寸十二針。拍她的時候她不知道,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專註的眼睛和抿著的嘴唇。
方敏在熨燙一件駝色大衣。她的手指在麵料上輕輕滑過,感受每一處線條的走向,調整熨鬥的溫度和角度。拍她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鏡頭,微微笑了一下——她笑起來很好看,眉眼彎彎的,隻是笑不出聲。
爺爺坐在後麵的小桌子前,戴著老花鏡整理麵料。他把每一塊麵料拿起來對著光看一看,摸一摸,然後分類放到架子上。動作很慢,但很穩。
林小禾給自己也拍了一個鏡頭。她坐在電腦前剪輯視訊,螢幕上是店裡的樣衣照片。她打字很快,文案寫得簡潔明瞭。
小林、周姐、小陳、小楊在接待客人。小林在接電話,周姐在翻麵料冊,小陳在回復微信,小楊在登記預約。四個人各忙各的,鏡頭掃過去的時候,小林抬頭笑了一下。
母親和小姑在廚房裡做飯。母親在切菜,小姑在炒菜,鍋裡的紅燒排骨滋滋地響,冒著熱氣。奶奶在旁邊擇菜,三個人擠在廚房裡,轉個身都要側著身子。
劉阿姨在收銀台後麵算賬。她戴著老花鏡,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地按,賬本上寫得密密麻麻的。
財務主管姓吳,叫吳敏,四十二歲,之前在一家外資企業做了十幾年財務,後來公司撤資了,她想換個環境。
王濤麵試了三個會計,最後選了她。她的工資是兩萬二一個月,在靜安區的財務主管裡不算高,但也不低,她做事很細,來店裡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的賬目梳理了一遍,把去年下半年每一筆支出都核對了一次。
“王師傅,你們店的賬目挺清楚的。劉阿姨做得好。”吳敏說。
“劉阿姨做了二十年收銀,賬目從來沒出過錯。”
“那以後報稅和發工資我來做。麵料商的款項我也幫您核對,該付的付,該催的催。”
“好。”
胸牌和名片是林小禾設計的。白色底,灰色字,簡潔乾淨。胸牌上寫著姓名和職位,左上角印著雲想衣裳的品牌標誌——一朵荷花的輪廓,王濤設計的那朵荷花,五個花瓣,中間是蓮蓬,線條極簡,但栩栩如生。
王濤的胸牌上寫著:王濤,雲想衣裳創始人、品牌總設計師、高階設計師。下麵印著他的微信二維碼。
宋遠山的胸牌上寫著:宋遠山,雲想衣裳品牌合夥人、高階設計師。
沈雪的胸牌上寫著:沈雪,雲想衣裳品牌合夥人、高階設計師。
方敏的胸牌上寫著:方敏,雲想衣裳品牌合夥人、高階設計師。
爺爺的胸牌上寫著:王德順,雲想衣裳品牌總顧問。
林小禾的胸牌上寫著:林小禾,雲想衣裳品牌運營官、服裝設計師。
小林的胸牌上寫著:林曉,雲想衣裳銷售組組長。
其他人的胸牌上寫著各自的職位——高階銷售顧問、銷售顧問、出納兼收銀、財務主管、後勤主管等等。沒有誰高誰低,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的事。
名片印了五百張,裝在定製的名片夾裡,放在收銀台上。客人來的時候,劉阿姨會遞上一張。王濤的名片發得最快,不到一週就發出去一百多張。每次有人要他的名片,他都會指一下胸牌上的二維碼。“掃這個就行,微信聯絡。”
全員到齊後的第一次聚餐,定在二月下旬的一個週六晚上。王濤訂了靜安寺附近的一家淮揚菜館,包間很大,一張大圓桌能坐二十個人。十五個人坐得寬寬鬆鬆的,每個人麵前都擺著碗筷和杯子。
王濤端著茶杯站起來。“今天人齊了。說幾件事。”
大家都安靜了。
“第一件,歡迎新同事。沈姐、方姐、吳姐、小楊,還有吳敏吳姐。歡迎你們。”
掌聲響起來。沈雪低著頭,嘴角微微翹著;方敏笑著鼓掌,雖然鼓不出聲音,但拍得很用力;吳敏端著茶杯點了點頭;小楊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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