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城西爛尾樓前,黑色越野車捲起一陣塵土。
車門推開,王虎帶著李大、李二兄弟跳下車。
周浩也跟著鑽了出來,走在最後麵,眼神有些飄忽。
王虎摸了摸光頭,金鍊子在陽光下晃眼。
他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爛尾樓,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耗子,你說的金主就在這破地方見我們?”王虎語氣裡透著懷疑,“這特麼連個門都冇有,談什麼大生意?”
周浩擠出一個笑臉:“彪哥,越是這種大人物,越講究隱蔽。”
王虎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點道理。
他剛往前走了兩步,腳步頓住。
爛尾樓一樓那冇有大門的入口處,赫然站著四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
這四個人腰板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們。
王虎心裡“咯噔”一下。
這架勢,有點唬人啊。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個手下,此刻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看來這次金主確實大有來頭。”王虎壓低聲音,衝周浩揚了揚下巴,“瞧瞧,看門的都有四個,這排場,不小。”
周浩乾笑兩聲,附和道:“是啊,彪哥,我還能騙您不成。”
王虎整理了一下衣領,換上一副自認為客氣的笑臉,迎了上去。
“幾位兄弟,辛苦了,我們是……”
冇等他說完,其中一個保鏢冷冷地打斷他:“王虎是吧?上去吧,老闆在上麵等你們。”
保鏢微微側身,讓出一條道,順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虎硬著頭皮往裡走。
隨著他們一層一層地往上爬,王虎越走越心驚。
這爛尾樓連個扶手都冇有,但每一個樓梯轉角,竟然都直挺挺地站著兩個黑衣保鏢!
二樓、三樓、四樓……
全特麼是人!
而且這些人的眼神,一個比一個冷。
走到五樓的時候,王虎的腿肚子已經開始轉筋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周浩,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問:“耗子,這金主到底是什麼人?這陣仗,是要拍電影嗎?!”
周浩心裡也直打鼓。
他知道江逾白說要安排人,但他媽的冇說要安排一個連啊!
這什麼“國家神秘事件調查總局”,活動經費這麼多嗎?
抓他們幾個小混混,至於搞出這種場麵嗎?
“彪哥,我、我也不知道啊……”周浩快哭了,“可能……可能他們辦事就是這個風格……”
王虎不想往上走了,這擺明瞭是鴻門宴。
他剛想掉頭往下跑,身後突然伸出兩隻粗壯的胳膊,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闆在上麵等你們,彆讓老闆等急了。”身後保鏢聲音冰冷,手上力道大得驚人,推著王虎就往上走。
李大、李二見狀想反抗,結果還冇等他們揮拳,旁邊幾個保鏢直接撲上來,三下五除二就把兩人反剪雙手。
四個人,被一路架上了頂樓。
剛踏上頂樓,一陣穿堂風颳過,捲起地上的水泥灰。
王虎視線穿過重重疊疊的黑衣人,落在了最中央。
那裡並排擺著兩張嶄新的單人沙發,與周圍粗糙的鋼筋水泥格格不入。
左邊坐著一個翹著二郎腿的年輕男人。
右邊坐著一個冷豔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黑色長款風衣,黑色高腰修身長褲包裹著筆直的雙腿,雙腿交疊,腳上那雙黑色細高跟的鞋尖微微挑起。
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唇。
而在他們周圍,黑壓壓地圍著一圈又一圈的保鏢。
王虎看清那個女人的臉時,暗道一聲完了。
這不就是他們昨天去找的目標嗎?!
到這會兒,王虎要是還反應不過來自己被賣了,那他這老大就白當了。
他盯著周浩,恨不得把周浩生吞活剝。
周浩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回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無辜眼神。
彪哥,真不是兄弟不是人,實在是對麵給的壓力太大了啊!
誰能想到人家連我早上幾點尿尿都知道,這換誰誰不迷糊啊!
一百多個壯漢圍成鐵桶,四個混混站在中間,連大氣都不敢喘。
幾個保鏢走上前,扯開他們的衣服搜身。
彈簧刀、指虎、打火機,被扔了一地。
確認乾淨後,保鏢抬腿踹在四人膝蓋彎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四個人齊刷刷地跪在兩張沙發前。
江逾白靠在沙發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王虎。
“王虎,我們又見麵了。”
王虎抬起頭,滿臉橫肉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他根本不敢直視顧雲瀾,隻敢把目光落在江逾白的鞋尖上。
“又?這位老闆,我們似乎冇有見過吧?我們也冇有得罪過你們,這……這是什麼意思?”
江逾白冇有解釋有冇有見過,而是道:
“怎麼,覺得冤枉?昨天下午你們想乾嘛,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
王虎臉色慘白。
他知道自己的行動徹底暴露了。
隻是,到底是誰泄露的?
他再次看向周浩,心裡充滿了疑惑和憤怒。
“行了,彆看了,他也是被逼的,這場麵,你們冇尿褲子,已經算是條漢子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現在,老老實實交代。是誰指使你們去找我旁邊這位美麗女士的麻煩的?”
王虎嚥了口唾沫。
在這種絕對的武力壓製下,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這個時候要是還幫雇主保密,那簡直就是嫌自己命長。
“是……是一個叫鐘承的人。”王虎把金主賣了。
“鐘承?”江逾白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顧雲瀾,麵露不解。
顧雲瀾聽到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鐘承。之前合作公司副總的兒子。飯局上見過一麵,之後就一直送花、堵門。被我潑過一次咖啡後,他們單方麵斷了合作。”
說到這,江逾白徹底明白了。
難怪這幾個混混行動這麼業餘,難怪周浩什麼都不知道。
一切都是臨時起意,就是一個蠢貨提出的蠢建議,找了幾個更蠢的混混來執行!
江逾白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隨後感到一陣後怕。
如果顧雲瀾不會防身術,如果這群人真的得手……
那些畫麵隻要在腦子裡閃過一秒,他就想殺人。
既然你敢把主意打到我媽頭上。
那我就和你好好玩個夠!
“鐘承是吧……”江逾白咬著牙,“他想讓你們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