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寒鴉斥候？安定伯的無妄之災！
殘月如鉤。
一騎快馬踏碎驛道上的薄霜，在破曉前最深的夜色裡，接近安定伯封地江陵的界碑。
馬背上的人裹著深灰色鬥篷，風帽低垂，隻露出半張被風沙磨礪出稜角的下頜——
那是楚王熊心暗衛“暗鴉”第七組副指揮使，代號“寒鴉”。
一生不曾讀百家著作，好任俠，雖無品階，卻曾經刺殺過一品後期的雜家士人。
事成之後，遠遁千裡。
後無人知，沒想到如今再次出現，卻是受楚王熊心的指示。
他在界碑前半裡處勒馬，利落地翻身下地。
從馬鞍袋中取出一套粗布行商衣裳換上，又用特製的葯泥略微改了改顴骨輪廓和膚色。
不過盞茶功夫。
一個風塵僕僕的中年行商，便取代了剛才那個周身透著精悍之氣的斥候。
最後，他將一枚不起眼的鐵指環戴在左手小指——
若遇致命危機，捏碎其中機括，通過墨家機關術，王宮內的暗鴉聯絡點便會收到示警。
天色微明時，他已步行至界碑處的哨卡。
兩個披著皮甲的邊卒抱著長矛倚在木柵旁打盹，柵欄上掛著“江陵國”的木牌。
一切看起來鬆散平常，但寒鴉的眼睛掃過地麵——
車轍印深而密集，遠超正常商旅往來；
柵欄旁堆放的拒馬刺上，有新近修補的痕跡，用的是上好的硬木而非本地常見的鬆木。
“站住！幹什麼的？”
一個邊卒被腳步聲驚醒，懶洋洋地喝道。
寒鴉堆起生意人慣有的討好笑容，遞上路引：
“軍爺辛苦，小人從梧州來，販些藥材去華容城。”
邊卒接過路引粗粗一看，又打量他幾眼：
“藥材？最近往華容城跑的商人倒真不少……都搜身了嗎？”
後麵這句是問同伴。
另一人打著哈欠過來，敷衍地在寒鴉身上拍了幾下：
“乾淨。過去吧過去吧，早些進城，這幾日酉時三刻就關城門了。”
“酉時三刻？”
寒鴉故作驚訝。
“往日不是戌時正才閉城麼？”
邊卒擺擺手，不耐煩道：
“上官定的規矩，我們哪知道那麼多。快走快走。”
寒鴉連聲稱謝，低頭穿過柵欄。
轉身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哨卡後方臨時營房裡，有至少十副一品甲冑整齊地掛在架上——
這小小哨卡，竟駐了一火甲兵？
而且那甲冑形製……
他不動聲色，沿著官道繼續前行，心中已將疑點記下：
守備外鬆內緊，提早閉城，超額駐軍，甲冑疑似一品軍備而非普通封邑衛隊所用。
華容城距邊界約六十裡。
寒鴉在午前抵達，混在入城的人流中觀察。
高牆高三丈，牆體新舊不一。
城頭哨位比尋常伯國城邑多出一倍，且每個垛口後都有固定崗哨，而非來回巡視。
城門守軍查驗路引格外仔細，對攜帶大型貨物者更是翻查到底。
寒鴉以“尋訪藥材供貨商”為由，在城中客棧住下。
接下來的三天，他白天扮作收購藥材的行商，在葯市、碼頭、酒肆、茶坊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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