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今日的暖鍋,我也好些日子冇吃到手把羊肉了,蘸韭花醬確實香啊。”
鄒大郎穿戴整齊,他身高肩寬,穿著藏青色的綢緞衣裳,極為好看,他聽到這話看了弟弟一眼,“今日你就不用去了。”
鄒遠咦一聲,“大哥哥好生奇怪,不是還讓我請客嗎?”
鄒大郎也不理他,往外走,“我跟你嫂嫂一起去。”
鄒大郎有娘子,誰要跟弟弟一同吃啊。
黃嫻英也是好好打扮過的,她從裡間出來,見到小叔也在,才笑著叫人,“二郎。”
鄒大郎上前牽過自家大娘子的手,“那暖鍋十分好吃,我今日還特意多要一些吃食,咱們一同過去。”
鄒遠在旁邊站著,實在看不過去,徑直走到他倆身邊,“我也要去,我現在就去。”明明是他和陶諭言一同定下的半個月的位置,陶諭言為了讓給大哥哥,也不來了,結果大哥哥現在把他也給踢了,豈有此理。
鄒大郎想教訓他一二,黃嫻英攔下他,小叔去也冇事,吃暖鍋嗎?人多熱鬨纔好呢。
三人坐在馬車裡往食肆走。
鄒遠看著麵前這倆不僅坐在一起,還互相攜手,他氣得抱胸,冷笑一聲,改日他也娶妻。
鄒大郎看他這樣,“你現在下馬車還來得及,可以去酒樓用飯,你平日裡最愛的樊樓。”
鄒遠搖頭,明明這是他最先發現的食肆,不去。
沈嫖在食肆裡見到三人,又加上一副碗筷,鄒遠在旁一一介紹過。
黃嫻英可算是見到做那麼多吃食的娘子了,隻是冇想到她年歲會這樣小,而且氣質十分溫婉,眼睛黑白分明,瞧著人時彷彿總是有很多耐心。
“沈娘子,從前在家中吃過你做的鹵雞,鹹香多汁,十分好吃,但從不知娘子這般年輕。”
“黃大娘子盛讚了,不過是普通手藝謀生,快,樓上請,都已經備齊了。”
沈嫖覺得這位鄒小郎君的嫂嫂與鄒家這一家人的氣質都不符,往那裡一站就是腹有詩書氣自華,不過鄒大郎君的樣貌不俗,兩個人這麼瞧著就很般配。
三個人到樓上,沈嫖端著燉好的手把羊肉送上去,“另外今日加了新樣式,不過也是魚做出的,因為形似豆腐,又是魚做成的,所以叫作魚豆腐。”
鄒遠看著那四四方方的,幸好他今日死皮賴臉地跟來了,不然可是吃不到了。
“好,謝過沈娘子。”
沈嫖介紹過後吃法也就下去了。
鄒大郎用筷子夾過手把羊肉的排骨,結果骨頭和肉瞬間就分離了,他乾脆夾上那塊肉放到自家大娘子碗裡。
鄒遠這會兒什麼都看不見了,照舊的涮肉,還放魚豆腐,冇煮一會兒就飄起來,放到碗中蘸了醬汁,但一咬汁水就破了,好像是比魚丸的還要多,外麵的一層還帶些焦香味,清香多汁,好吃好吃,即使很燙也不捨得吐出來。
黃嫻英用那塊肉蘸下韭菜花醬,放到嘴裡,是韭花醬的辛辣,緊接著就是羊肉的鮮嫩多汁,嫩得幾乎入口即化,但也很燙。
“官人也多吃點,這個羊肉比我上次宮宴時吃的還要好吃。”
鄒大郎撈起一整根的,大口咬過,他自覺自己皮糙肉厚,香嫩汁水豐盈,真是好吃,又倒上一杯自帶的冷酒,真是絕配啊。
樓上今日就兩家,另外一家是安娘子約的她昨日的那位好友,說是冇吃夠,昨日邊吃邊賞雪,頗有意境。
沈嫖把魚豆腐給穗姐兒留了一些,在鐵盤上煎著吃。又用些胡椒花椒和乾辣椒一起搗碎,放些鹽,五香粉,再用煎得熱騰騰的魚豆腐蘸蘸料。
穗姐兒吃著外麵煎得焦香,配上蘸料就是麻辣,隻敢小口咬一半,不然裡麵的汁水就會燙到舌頭。
鄒家大郎今日是吃飽了,他幾乎吃了桌子上一大半的羊肉。最後鍋裡煮的綠豆粉絲,粉絲煮得軟爛透明,裹著濃厚的蘸料,吃得爽快。
沈嫖站在門口把他們一家三口送走,看著手中的五兩銀子,給了多一半的銀錢。
翌日晌午,沈嫖給食客們說明日家中二郎旬休,所以不營業,一些食客歎氣,也有相熟的開口。
“你家二郎機靈,嘴巴十分會說,你們姐弟倆也正好能團圓團圓。”
“可不是,我家有個侄兒也在書院讀書,很是艱苦,膳堂中的吃食也很難吃呢,沈娘子多給弟弟做些吃食,就隻好委屈我們這些老吃家了。”
另外一位又說,“我見過她家二郎,好像不太愛說話啊。”
沈嫖聽著大傢夥的關心,又洗過布來擦桌子,但對這愛說話還是不愛說話,有些解釋不清,等到食客走了,她關上一扇門。
鄭菓急匆匆地跑來,“沈娘子,我家嬸嬸知曉明日二郎回來,特意送來的大骨頭,說是燉湯喝,給二郎補補。”
那大骨頭用麻繩串著,上麵還有不少肉呢。
沈嫖明日不開業,最先通知的就是自己的兩家合作夥伴,鄭家娘子這才特讓菓哥兒送來的。
“替我多謝鄭家娘子。”
鄭菓手一揮,“得嘞,那沈娘子,我就先回了。”他說完就又急匆匆地跑回去。
沈嫖把骨頭剛剛提回院子裡,把其中一根泡在水中,準備今日下午燉上,給穗姐兒先下碗骨湯麪吃。
她正準備給自己做飯,就聽見外麵好幾聲叫她的聲音。
“阿姊,阿姊,我回來了,我回來了,你在哪呢。”柏渡嘴裡叫著人,手中還提著包裹,一路從食肆裡走到院中。
沈嫖從廚房裡出來,先是看到柏渡,又是看到後麵跟著頗有些無奈的二郎,“不是明日旬休嗎?”
沈郊還冇說話,柏渡就笑著開口,“今日我們私試,考完後,說是可以讓我們先提前歸家半日。”
“阿姊。”沈郊站在院中這才插得上嘴叫人。
沈嫖應下,“快去洗把臉。是不是還冇吃晌午飯?”
沈郊誠實地點點頭,從晨起考試到晌午,考完後就緊趕慢趕往家中趕,隻早上吃過兩個胡餅,現下是餓極了。
柏渡還好,他考試時還帶了一個餅子進去,邊寫邊吃,後來吃完了,也寫完了。就是不知成績如何。
沈嫖本想給他們做熱湯麪吃,但又看到前日程家嫂嫂送來的小螺螄,做個簡易版的螺螄粉。
大骨頭用開水煮過,然後撈出來,直接放到陶罐中,在爐子上燉大骨頭湯,她出去買米纜和其他的食材,讓他們倆拿著剪刀在家中給螺螄把尾部剪掉。
螺螄吐過兩日泥,已經乾乾淨淨。
沈嫖回來後,把米纜用冷水泡上,倆人已經把螺螄尾巴剪完了。
她接過來淘洗乾淨,另外起個爐子,熱鍋涼油,蔥薑爆香,再撈出來,放入控好水的螺螄爆炒,再放入乾辣椒,放在醃菜鋪子裡買來的酸筍,倒入提前燉好的大骨頭湯,又放入一勺自己醃製的辣椒醬,白色的湯底瞬間就成為紅色,就這麼咕嘟起來。
沈郊在院中擇些白菜葉子,清洗乾淨給阿姊用。
柏渡不知道阿姊做什麼,但他已經圍著爐子轉了好幾圈。
“阿姊,我聞著這個味道,覺得口中生津這四字,形容得極為確切。”
廣西的螺螄粉其實並不臭,它最重要的味道來源是發酵的筍片,酸脆爽口。
沈嫖打過幾個雞蛋,攪拌散開,在鍋中炸過三個雞蛋,放到盤中,又切過自家醃製的酸蘿蔔丁替代酸豆角。
鍋裡的湯汁已經徹底煮開,沈嫖買了三捆米纜,本想下兩捆的,但又看看這倆人直勾勾地盯著鍋子,直接把三捆都下了進去,米纜在湯底裡慢慢煮的軟爛入味。
第48章 螺螄粉 炙羊肉 熱奶茶(下) “不過……
柏渡搬個凳子就坐在爐子旁邊, 伸手烤烤火,又仔細聞過味道,又看看旁邊的阿姊和沈兄, 還有這乾淨整潔地小院子,他不自覺地咧著嘴笑, 即便是冬日這樣清冷的節氣裡,他依舊心裡暖暖的,讀書考官也變的不是煩心事, 是立身之本, 更是護佑家中人,自己應當做的努力。
沈郊去洗過臉,也跟著坐下,就看到他的表情,“傻笑什麼呢?”
柏渡正在內心抒情呢,就被他這麼突兀地打斷了, 嘴角拉平, “笑你長得真好。”哼。
沈郊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恨不得把他扔出去。
沈嫖掀開鍋蓋, 用筷子撈起米纜試著夾斷,“可以了,去拿碗吧。”
柏渡唰地一下起身,到廚房裡拿出兩個碗, 他一個, 阿姊一個。
沈嫖接過碗用筷子盛出鍋裡的米纜, 又給澆上熱湯,最上麵擺兩片菜葉,又把炸蛋平鋪在上麵, “去吃吧。”她遞給柏渡。
柏渡搖搖頭,“阿姊先去吃,我來盛。”
沈嫖也冇堅持,就讓他們倆自己去盛。
柏渡給自己撈了大半碗的米纜,又澆上熱湯,學著阿姊的方式,給自己蓋上一個蛋,過去與阿姊坐在一起,沈郊坐在左邊。
三個人圍著小方桌坐下,埋頭吃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