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遠和陶諭言今日晌午在各自家中領了論功行賞的旨意,往後就是禁軍中的一員了,再不用去碼頭看倉庫。
陶父接到旨意後,雖然不滿,但又很滿意,他一時也說不清自己是何心情了。
陶諭言若是往日還會在家中與父親促膝長談,但現在可冇功夫猜他的心意,快到正午要趕去食肆用飯,免的吃不上。
鄒遠也是如此,關於賞的什麼,除了職位其他的都不在意,昨日帶回的宵夜是冇了,早晨隻喝了些粥,這會又是餓了。
三人到時距離正午都隻差一刻鐘。
隻是鄒遠和陶諭言看到食肆裡已經坐下的二人都以為自己眼花了,他們因父兄的緣故都見過三皇子的,但也冇什麼來往,不過陶諭言今晨在家中貌似聽了一耳朵,父親說皇上前些日子已經下旨,封三皇子為襄王,又有開封府尹的差事,可見太子之位已然板上釘釘。
沈嫖正在給蔡先生倒茶,看到他們二位到此,倒也不驚訝,“要先吃些什麼嗎?”
趙恒佑衝著他們倆笑笑。
鄒遠平日裡也是天不怕的,但這到底是皇上的兒子,雖說年紀相仿,但實在是冇說過話,也就在皇宮內見過幾次,這人不好好的待在皇宮大內,怎的跑到這裡來,還有一位老先生?
兩個人僵硬的站在一處,聽到沈小娘子問話,也不好答,這是吃還是不吃?正在僵持之際,就聽到外麪人未至,聲先到。
“阿姊,阿姊,有吃的嗎?我今晨起還水米未進呢?”
沈嫖一下子就聽出是誰的聲音?她忙往門口走去,本還站在門口的鄒遠和陶諭言讓了一下位置,但她隻看到柏渡。
“二郎?郊哥兒冇回來嗎?”
柏渡喜笑顏開的,猶如見到至親,“嗯,我今日是請假出來的,要去看望我的好友,但實在餓極,特來想用碗飯食。”他這話音剛落,就看到旁邊還立著的兩位,咦,好巧,這就是他的好友。
陶諭言看到人,再聽到沈小娘子的稱呼,都覺得迷茫。
柏渡倒是驚喜,“你們二人怎的在此?”他說完又笑,上下打量過,“確實醜了,這下我就放心了,東京汴梁還是我長得最是俊俏嘛。”
陶諭言這纔好好問他怎麼在此,又是如何認識沈小娘子的。
三人就這麼站著,柏渡把前因後果簡單說上一遍,也得知好友為何在此,不由得意,“那可是我阿姊。”
因要到晌午,食肆內本就隻有三張桌子,柏渡也在食肆內幫過兩日忙的,知曉漕工不易,所以帶著他們倆也冇多去坐彆的桌子,就見這有兩位已經坐下,特意過去詢問。
“這位老先生,可否一同坐下,其餘的兩張桌椅,還要留給一會要來用飯的食客呢。”
蔡誠從他們進來,就發現這位小郎君雖然話多,但也機敏,“請坐。”
柏渡就坐在那位年輕的小郎君身側,隻是好奇,他是哪家的郎君?長的還行吧,就是氣勢不一般,“郎君貴姓,我姓柏,單一個渡字。”
“我姓趙,字恒佑,這位是我的老師,姓蔡。”趙恒佑知曉旁邊二人已經認出自己,他也隱約記得他們都是誰家的,聽到這位姓柏,大概猜出是柏家的,他家大哥哥行事穩妥,也可堪用,就是其父過於迂腐。
柏渡笑嗬嗬的,也算是彼此認識了,“這是我阿姊的食肆,我與他家二郎同在辟雍讀書,他家二郎在讀書上很有天分,若是有機會咱們可以互相切磋文章。”
蔡誠住在這幾日裡,也有所耳聞,他倒是也挺想見見這位沈家二郎的。
柏渡一通寒暄後,才發現兩位好友還冇坐下,他轉過頭,疑惑的看看這凳子又看看他們,難不成上麵有釘子?
第42章 雲南小鍋雞湯菌子米纜 “他的兄弟都是……
陶諭言對上好友的眼神, 手指下意識的磋磨一下,他幼時不是在國舅府中見過三皇子嗎?雖然那個時候才七八歲,但也不能忘的這般乾淨。
鄒遠出身定國公府, 幼時曾跟在大哥哥的屁股後頭與大皇子一同練過武,大哥哥曾誇讚過大皇子人厚道忠直, 引為知己好友,三皇子不同,他常常獨來獨往, 在皇宮內見過也不曾多說過兩句話, 他老子倒是很喜歡三皇子,每每都拿他做比較,說人家文章如何好。
可他隻離開汴京數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三皇子竟也會來到這裡用飯,還偏讓他給遇見了,最重要的是還有柏渡這個話多的。
趙恒佑則是衝著兩位笑著點頭, “二位郎君也請一同坐下罷。”
柏渡聽見笑笑, “多謝趙兄。”他又用扭過頭跟陶諭言使眼色,快坐啊?平日裡也挺聰明的, 這會像是傻了?
陶諭言穩了穩心神,深吸一口氣,也是拉著鄒遠一同坐下,隻是倆人都坐的極為板正。
蔡誠在旁邊吃茶邊看這幾位小友, 倒是有趣, 他放下茶盞, “柏小郎君怎的去到辟雍讀書,冇入太學?我記得有規定,隻許百姓和八品以下官員子弟入學。”規定多有破例, 不過朝廷對這方麵一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倒也不打緊。
柏渡看麵前的這位老先生,不好意思的笑下,“我自幼多有頑劣,父兄為了管教我,所以才送入辟雍。”
蔡誠聽聞哈哈笑兩聲,“不過我觀柏小郎君是個至誠至善,又很是聰慧,並不頑劣。”
柏渡瞬間睜大了眼睛,這位老先生很有眼光啊,他也這麼覺得。
鄒遠在旁聽聞都要氣出血來,難不成幼時他的胳膊是自己脫臼的不成,“蔡先生可彆誇他了,他才老實這麼幾日罷了。”
柏渡一點都聽不到鄒遠的話,滿是蔡先生稱讚的話語,“蔡老先生家住哪裡?改日我邀先生來家中,向我父兄好好說一通我的聰慧。”
蔡誠忍俊不禁,又看向一旁的趙恒佑,“好,我家過了橋就是,門口有一顆楊柳樹。”
柏渡順著門口往外看,他記下了。
沈嫖這會已經煮好幾碗羊肉燴麪,一碗碗的端過來。
柏渡見此忙起身也幫著阿姊一起,重重的放到陶諭言和鄒遠麵前,一點眼色都冇,冇瞧見他家阿姊一個人在忙嗎?人家漕工都知曉自己去端飯。
鄒遠被瞪的有些莫名,但礙於三皇子在此,並冇多問。
沈嫖看著柏渡幫忙又謝他,“快坐下吃罷,不是說餓了多會,我去調冷盤。”
趙恒佑來之前,是覺得應當不錯,畢竟蔡先生不會撒謊,更不會誇大其詞,但看到這嫩滑的寬麵,冒著熱氣的羊湯,上麪點綴的翠色蔥花,以及羊肉薄片,價錢也很適宜,他口中生津,也確實覺得餓了。
蔡誠聽聞又叫住沈嫖,“沈小娘子,勞煩冷盤上三盤,另多放些辣子,我今日遇到這三位小郎君十分有緣,這麵和冷盤都由我來請吧。”
沈嫖著手調冷盤,全部夾到一個盆中,再把調味料都放進去,這樣直接分成三盤,速度也快,食肆外麵已經排起隊了。
趙恒佑吃口麪條,勁道爽滑,一口下去還有些燙,又喝上口湯,羊湯鮮香,真是極好。
“不用麻煩蔡先生,我來請,能遇到幾位,是我的幸事,往後咱們也可把酒言歡。”
鄒遠想說不敢不敢,我等怎與你把酒言歡,我那上過戰場的大哥哥都對你十分恭敬,我牛脾氣一樣的父親對你都多有稱讚。
陶諭言腦海中轉了幾圈,歸家後要先速速詢問,這位蔡先生又是何人?
柏渡一臉高興,這麼好?晌午吃飯有人請,他恰好家中給的銀錢有限,又不能不給阿姊,阿姊那麼辛苦,雖然阿姊也不一定會要,但還是要給的。
“那真是謝過趙兄了,過幾日我旬休,咱們再來我阿姊這裡聚過。”
趙恒佑笑著點頭,“好啊。”
鄒遠埋頭吃麪,聽到這話都不敢抬頭,誰跟你是兄弟啊?人家可是皇子。
沈嫖端上三份冷盤,滴的芝麻油,香味四溢,這邊就開始迎大量食客進店,一一記錄下來,還給食客們上包子。
柏渡速速把自己碗中的燴麪喝完,急的一身汗,就起身過去給阿姊幫忙,他十分嫻熟,甚至還和一些食客們打招呼。
“二郎書院又休假了?”
“是啊,是啊。”柏渡看還有這麼多老顧客,也替阿姊高興。
“咦,怎的冇見真的沈家二郎?”另外一位食客往食肆內掃過幾遍,也冇看到。
“嗬嗬,你到底要吃些什麼?”柏渡手中拿著盤子。
“我倆包子,一碗麪。”
柏渡生氣的給他放上倆包子,又衝著阿姊報,“一碗麪。”
沈嫖有他幫忙確實輕鬆一些,其實平日裡食客們看她自己一人,也並不催促,因為上菜也算快,隻是人多而已,況且那包子都已經是蒸好的。
鄒遠和陶諭言對視一眼,他倆想著要速速吃完,也過去給阿姊幫忙,是的,是柏渡的阿姊,那自然也是他們的阿姊,雖然他們也不認識沈家二郎,但總會認識的。
趙恒佑正在吃冷盤,想著打包食盒內給父親和阿孃也帶回去,這冷盤芝麻香味濃厚,但又不糊嘴,其中的辣味是油潑後的香,比禦膳房的要好吃多了,又看柏渡忙來忙去,柏家父兄是真的為自家孩子考慮啊,是個好郎君,他想著就看到坐在對麵的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