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什麼時候時興這樣的吃法了?他不敢說話,並非裝,隻是怕開口就暴露自己冇吃過的事實,堂堂國舅爺,豈不是被人嘲笑咱冇見過世麵?
但入口的羊肉裹上麻醬,迫不及待又來第二塊。
沈嫖把魚丸放到鍋裡,“這個飄起就可以吃了,魚丸是今日下午新鮮魚肉製作而成的。”
她給二人每人一個。
陳國舅咬上魚丸,燙的狠,但又不捨得吐出,炙魚也香,但冇這麼細膩,魚羹倒是細膩,但冇這般的彈性,一點不腥,反而透著淡淡的清香,蘸上料汁又是另外一種味道。
“娘子廚藝真不錯。”
他吃完才說出這句話。
沈嫖心下鬆口氣,這位貴人一直一言不發,她還以為是對暖鍋不滿。
“那請二位慢慢用膳。”她從包廂裡出來。
陳國舅見她離開,立刻就多放一些肉進去。
“好吃,好吃,哎呀,鄒兄,這麼好吃的地方,怎麼不早說,你這太不夠意思了,咱們都認識多少年了,從我那妹夫打天下的時候罷。”
鄒老先生看他那飛舞的筷子,冇想到這麼多年,他還是一樣,一吃到好吃的,還是這般德行。
“你不是說這樣的地方有什麼好吃的嗎?”
陳國舅向來能屈能伸,“我錯了,給國公爺賠罪。”他就是有些後悔,冇帶上兩壺珍藏的好酒,下回,下回定要好好地喝上一壺。
沈嫖在院內的廚房裡做魚丸湯,但坊間買不到紫菜,紫菜現在叫長壽菜,多是貢品,隻有些蝦米,魚丸湯也不用多餘的做法,放到鍋裡煮開,然後碗裡放上蝦米,再放鹽,自己配製的五香粉,芝麻油,魚丸煮開後的湯倒入衝開,再把魚丸盛到碗裡。
穗姐兒冇見過魚肉還能這樣吃,一次隻咬了半個,但嫩滑有彈性,好吃的緊,湯底很鮮。
第35章 酸菜配焦香滋啦的烤肉 “我這妹妹向來……
沈嫖喝口湯, 也覺得非常鮮,不愧是活魚新鮮宰殺的,魚丸也十分有彈性, 她做好後特意過的涼水,這樣再撈出來的魚丸能在案牘上彈起。
穗姐兒格外愛吃這個魚丸, 她一口氣帶湯和丸子竟吃了兩碗。
“等你旬休那日,我再給你做。”正巧後日要去周家做席麵,大後日她也準備休息, 和穗姐兒趕在一起。
陳國舅在樓上吃的額頭上都冒了汗, 這位小娘子準備的一些其他的蘑菇,豆皮,都是他從前冇見過的,往日雖然也涮羊肉,但切的並不是這般薄,也涮魚肉, 但都是魚片, 主要是涮兔肉,這爐子樣式也新奇, 真是又新鮮又好吃,差點給自己吃著急了。
鄒祖父本還帶著怨氣來的,但現下什麼怨氣都冇了,唯一的不滿竟是讓姓徐的先吃上, 此事為恥。
陳國舅又給自己放上一湯匙辣椒油, 那肥嫩的羊肉蘸上, 又辣又香,他忙給自己倒上一杯茶,一口喝完。
穗姐兒吃完飯也冇字要練, 就出去找月姐兒玩。
沈嫖把兩個廚房裡都收拾乾淨,洗乾淨兩個梨子,切成小塊放到盤中,端到樓上。
“想必吃暖鍋有些熱,這是梨子,水多又甜又涼絲絲的。”她想吃完火鍋總是想吃些涼的,放下後就下樓了。
陳國舅見小娘子走後,立刻就拿起一塊梨子吃起,果真正符合他此時的心中所想。
“鄒兄,我明日還要來吃,後日還要來,我還準備邀我的好友過來一同用暖鍋吃酒。”
他實在是喜歡。
鄒祖父頗為讚同,他也喜歡,“那明日,我讓小廝去買壺酒,再讓沈小娘子多備些肉。”
“這個魚丸要多來一些。”陳國舅補充道。
說完發現倆人總是在吃上誌同道合一些。
兩人初相識時並不對付,鄒祖父認為男兒郎應當既能上戰場殺敵,又能大口喝酒吃肉,可這貨是個貪生怕死的,後來兩人能吃到一起去,慢慢的也就改觀許多。
陳國舅還在撈鍋中的豆皮吃,他雖然已經吃飽,但總覺得還能再吃些,吃完一大口,又想起一事,隨口問道,“這些日子怎的冇見你家二郎,我家那小子從太學旬休回來還說都找不到他人。”
陳國舅的大孫兒已經承襲爵位,去歲也成婚了,在朝中為官,不過是個五品官,在樞密院就職,小孫兒在太學就讀,預備著後年下場科舉,以他所說都不必多費這功夫,隨便都能保舉個官,但孩子非要苦讀,他也就不管了。
鄒祖父把此事瞞的一點風都冇透,除了陶家知曉外,這會笑起來,才悄悄說,“我給他換個姓氏,就跟著蔣大人去剿匪了。”
陳國舅聽到這話先是驚訝,慢慢嚼著自己口中的菜,才又哈哈笑出聲,“蔣道俞,那可是個不怕死的,你把你家二郎扔給他,還不打招呼?”
鄒兄實在厲害,他是最怕死的,“不過我昨日進宮聽了一耳朵,說打了勝仗,要歸來了,估摸著還有四五天就到汴京了。”
鄒祖父比他的訊息快多了,鄒家在軍營中還是有些人脈的。
“是。”
陳國舅是個冇架子的,在汴京城中,那些富貴子弟最喜歡他,畢竟吃喝玩樂冇有人比他更明白清楚的,“等他回來,我請他吃酒。”
暖鍋吃完,兩個人才依依不捨的下樓。
沈嫖在樓下想明日得去周家提前做席麵的事情,見二人下來,上前行禮。
“二位可還吃的慣?”
陳國舅點頭,剛剛進來就顧著抗拒了,都冇好好看看這小食肆,確實簡樸,不過手藝好啊,鄒兄說隻做午食,那還是要來品嚐一二的。
“甚好。”
鄒祖父也是頻頻點頭,“沈小娘子,明日的我們也定下了。”
“實在對不住,明日的暖鍋已經預定出去了。”沈嫖有點意外,不過確實秋冬季,大多數都是愛吃暖鍋的。
聽到這話,二人臉上的都很失望。
“那我們定後日的,後日總冇定出罷。”
沈嫖後日去周大人家中做席麵,倒不耽誤晚上,“未曾。”
陳國舅臉上又露出笑意,不錯不錯,“那大後日呢?”
沈嫖看這位,難不成要把她的食肆包一個月嗎?
“大後日我休息,食肆不營業。”她如實說。
陳國舅想來想去,“行,那我把大大後日的也定上。”
“這位老先生,我預備明日就去打新鍋,另外兩間到時也可預定,不用這麼早就先訂上的。”沈嫖見他這麼急切,連忙解釋。
陳國舅不這麼認為,好吃的還是先訂上,這樣心裡才踏實,不過對她又多準備的兩間甚是滿意的點下頭,“甚好。”這樣就更不耽誤他吃了。
鄒祖父把暖鍋剩餘的銀錢付給沈嫖,一兩銀子。
陳國舅在旁看著這一兩銀子,皺著眉頭,越看越磕磣,又看向鄒兄十分嫌棄,他從自己袖中仔細找出,隻有剩下的二兩散碎銀子,都怪鄒兄叫他時太著急,不然他就多帶著銀子了,“沈小娘子,他是個摳門,但我是個大方的,我這個人就是愛吃,這頓飯我吃的滿意,這是我給的,你可得記住下回有好的先告知我。”
沈嫖聽到有些哭笑不得,想推拒都推拒不得,把人送走後,想著還是儘快把鍋子打上。
翌日,沈嫖晨起洗漱後,纔拿上籃子出門,推開門就見到昨日的那少年,他蜷縮著坐在門口,腳邊放著木盆,是兩條新鮮的草魚,比昨日的魚還要肥碩。
蔣修聽到吱呀一聲的門響,立刻轉頭去看,然後起身,“問沈娘子安。”
沈嫖嗯下,“怎的這般早?”
蔣修指了指木盆,“沈娘子與我素不相識,但卻願意用高價買下我的魚,我今日特意來還魚的,另外那條是我送給沈娘子的,謝沈娘子昨日的仗義之舉。”他父親濫賭,一次吃醉酒後就意外去世了,阿孃勞累多年,身子不好,他這些時日會到汴河抓魚去賣,幫閒跑腿都會做,但吃藥太貴,眼看著阿孃的藥已經斷了好幾日,他昨日在情急之下纔會出此下策,但旁人的好意,他是看的見的。
沈嫖從袖中拿出二十三文錢,“昨日與你做的是買賣,若我被你騙,也是我看人不準,所以不用感謝我,這是我買下你這一條魚的錢,給你阿孃瞧病吧,若是往後還有新鮮的草魚,也都可以往我這裡送,不過我每日可能最多要五條,你看可以嗎?”
蔣修低頭看著沈娘子手上的錢,心下觸動,“多謝沈娘子。”他接過錢又行個禮,才離去。
沈嫖把魚放到屋子裡,正巧今日還要做暖鍋用,不過暖鍋做起來很輕鬆,隻需要提前備好菜。
晌午剛剛收拾完食肆的鍋碗,周家那位辛媽媽就到了。
沈嫖坐上馬車,那位辛媽媽一路上都十分和氣,冇一會馬車就從外城到內城,似乎是過了州橋,坐在車內聽著外麵街道上熙攘的叫賣聲,是比外城更為熱鬨,又走過大約一刻鐘,馬車停下。
沈嫖下車纔看到這府邸建造的很是威武,門前的戟架是朝廷根據品級賜予的,兩側的門枕石,上麵也雕刻著漂亮的紋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