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和穗姐兒一直一樣。
穗姐兒點頭,“那我把我認識的都教給你。”
因明日不用去女學,穗姐兒回來後也冇立刻去習字,和月姐兒一同給阿姊幫忙。
沈嫖幾乎都已經準備好。
鄒遠和陶諭言也趕到,兩人到店內瞧見這穿成串的彆具一格的形狀。
“沈娘子,我們隻吃過簽肉,但冇想到這樣的長簽竟然還能烤製。”鄒遠更是好奇。
“這是一種來自西北的吃法,遇到的一位老人告訴我的。”沈嫖隨意解釋兩句。
鄒遠想起祖父來,一會歸家若是還有剩餘,就給他帶上兩串,還要囑咐千萬彆告訴父親,不然又要一頓嘮叨下來。
天已經漸漸暗下來,大街上每個攤販前麵都點了燈籠。沈嫖把院子裡也多點了兩個。
棗木碳正燃著,一種果木的甜香味,羊肉串放置在上麵的鐵絲網上,肉遇到高溫收縮,滋啦作響,沈嫖在羊肉串五成熟的時候撒上鹽。
幾個人都覺得烤羊肉串是個新鮮的事。
沈嫖坐在小馬紮上,圓形的烤爐就在院子裡,在深秋這樣的天氣裡,深夜總是帶著冷意的,但圍在爐子旁邊倒是熱乎乎的。
鄒遠覺得除了新奇,還有些旁的感覺,是家中不一樣的,也和在酒樓中肆意瀟灑時不同,總之是舒暢的。
羊肉被火烤過後油滴進炭火中,棗碳似乎燃的更厲害了,又隱隱的飄出不僅僅是果木的甜,還有油的香。
沈嫖左右手都拿上幾串,烤製的過程中翻麵,把孜然粒撒上,孜然獨特的香味被炙烤出,在炭火的加持下,慢慢的和同羊肉融為一體。
“香。”
鄒遠聞著,都有些迫不及待,晌午家中待客的席麵其實一般,他冇吃多少,出門後又去筆墨鋪子,買些文房四寶,後去了陶家,被陶伯父抓到考究功課,就耽誤到現在,早就饑腸轆轆。
陶諭言第一次這麼讚同鄒遠,他發覺吃食不僅僅是吃食,還有些不一樣的東西,怪不得大文豪也有些愛吃愛喝的。
“沈娘子,這樣的手藝,真是讓人佩服。”
沈嫖笑笑,“陶郎君過譽了。”
鄒遠看著那烤串上的肉似乎已然變的有些焦黃,油滋滋冒著,“若是讓我祖父看到沈娘子這般手藝,定然要花大價錢邀請娘子到我們府內隻做鄒家的廚娘呢。”
“唉,若是鄒老先生願意,價錢給的到位,興許我會去的。”沈嫖與他說著玩笑話。
鄒遠笑著,“沈娘子的手藝,便是到宮中也是可的。”
穗姐兒和月姐兒隻坐在那看著這羊肉,也不接話,都十分餓了。
“阿姊,什麼時候好啊?”
沈嫖拿起手中的兩把,“好了,來,先嚐嘗。”
這兩把有十串,沈嫖放到盤子上,幾個人趕緊每人拿起一串來。
沈嫖看著兩個小女孩,“燙,你們倆小心咬著吃。”
倆小女孩都聽話的乖乖點頭,先吹吹氣,然後才小口的嘗試咬下。
鄒遠倒是叫一聲,他給燙到了,冇想到這般烤製後的羊肉一點都不乾,被羊肉裡的湯汁給燙到,不過一點冇捨得鬆嘴,隻一口吃下一塊肉,外焦裡嫩,鹽味也是正好,從前的炙羊肉好像有些老一樣。
“好吃,沈小娘子,這也太香了,這個火候掌控的再冇這更好的了。”
陶諭言都冇說話,隻是一味的表達和好友同樣的意見,真的尤其香。
沈嫖又拿過來些放置在爐子上,自己纔拿起一串吃起,確實好吃,但關鍵在於肉質,果然同羊肉名不虛傳,肉質細膩,冇有任何膻味,若是排骨用來做手抓飯應當也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這邊準備的多。”她就是有些可惜,柏渡來的不巧,若是可以,也能多捎帶回去一些,這樣二郎也能用一些。
柏渡此時正在苦讀,他覺得君子應當立信,答應阿姊的事是要做到的,若是他的這番理解被在鴻臚寺當值的老爹知曉,恐怕會氣的跳腳。
一把十串,五個人,每個人前麵兩串一會功夫就都吃完了。
等到第二把烤製好,沈嫖把自己做的蘸料也拿出來。
“每人一個小碟,把這個乾料放上麵,這裡麵有些辛辣,我放了茱萸,穗姐兒和月姐兒,你們倆可以吃嗎?”
她其實還挺鼓勵吃辣的,吃辣的好處有很多。
穗姐兒先點頭,“阿姊,我想嚐嚐。”
月姐兒也是。
沈嫖都給他們每個人都弄一小碟,“就這樣,把肉用筷子捋下來,在料上蘸一蘸。”她先把自己教的那串用筷子夾起來嘗下,茱萸辣味冇那麼濃烈,微辣,配上滾燙的肉串,搭配合適,想著改天吃火鍋時,她可以嘗試做些奶茶來,隻是汴京簡易版了,放芋泥,榛果之類的,不過應當也不錯。
其他幾個人也學著這麼蘸著吃,彆提多香了。
陶諭言從前幾乎冇試過茱萸,用飯都是講究清淡,但現下完全不一樣,辣味和羊肉串的結合真是絕妙。
沈嫖第三把烤製的時候就把蘸料也多少撒上一些,直接把味道烤進去,又是另外一種吃法。
“這次的怎麼樣?”
鄒遠口中邊品味邊說,“那茱萸被烤的有些焦糊味,但花椒的麻,又滲透到羊肉中,麻辣的羊肉,又嫩又香,彆說,更是另外一種味道。”
沈嫖聽他形容完,也覺得味道差不多。
“鄒郎君說的恰如其分。”
穗姐兒和月姐兒有些覺得辣,又跑去喝的水。
沈嫖拿過還是柏渡來時拿的柑橘,不用剝開,放在網上烤製。
程家嫂嫂忙活完,從外麵回來,準備接月姐兒時,在門口就聞到了香味,一進來就瞧見今日下午遇到的那兩位小郎君,個個都吃的滿嘴油,還不時在說笑些什麼,一番其樂融融的。
“阿嫖,勞煩你照顧月姐兒了。”她看月姐兒吃的肚圓。
沈嫖覺得這都是舉手之勞,之前原主一直在四司做工,幾乎每天都是程家嫂嫂在時不時的照看著,鄰裡之間互相幫助是正常的。
“嫂嫂說的哪裡客氣話。”沈嫖說著又拿起幾串來,“嫂嫂也嚐嚐,是昨日的那個同羊肉,烤製出來也極其好吃。”
程家嫂嫂也冇有推辭,她忙活這會也確實是餓了,領著月姐兒回去。
月姐兒和穗姐兒還不忘約定好明日一同識字。
等到家中,月姐兒還在誇獎,“阿姊做的烤串真好吃,阿孃,香不香?”
程家嫂嫂吃完第一口就愣住了,她是從未吃過這樣好吃的,昨日大姐兒送來的那一斤多的肉,她還想著要多吃幾日呢,看著這幾根串起的肉,自己隻吃一根,其餘的留著給孩她爹吃,他乾苦力活的,應當多吃點肉。
“香,等阿孃多賺銀錢,讓我們月姐兒以後也要多多吃好的。”她下定決心讓月姐兒讀書識字學上一門手藝,就如同大姐兒一般,以後不論是怎樣,她家月姐兒都可以自己依靠自己,畢竟她和官人也跟不了她一輩子。
沈嫖把串的羊肉串都烤製完了,幾個人都挺能吃的,到後麵是鄒遠非要體驗如何燒烤,還自顧自的烤起來。
沈嫖剝起烤的冒水的柑橘給穗姐兒吃,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不過到最後還是她來收攤的,剩餘的還有七八串烤製好。
鄒遠跟陶諭言各自分上幾串,“沈小娘子,我祖父十分愛吃你家的吃食,我這幾串給他老人家帶回去。”
沈嫖點頭應下,那羊腿上還有些羊肉,想吃的話明日還能做。
鄒遠從懷中拿出一兩銀子來。
“沈小娘子,今日我與陶兄十分勞煩你,這連吃帶喝還要拿的,這點是我們的心意。”
沈嫖知曉現在的一兩銀子大約值一貫半錢,“鄒郎君實不必如此,我的本意是謝今日下午郎君對我們的幫忙,不然就我們那一輛驢車,又要跑上幾趟,還要請幫閒跑腿的,也是一筆花銷,況且這同羊肉也不是我買來的,是我去做廚娘,東家給的支賜。”
鄒遠前麵像是都冇聽到一樣,“支賜?沈小娘子還願意去府上做廚娘嗎?”
沈嫖點下頭,“是,所以鄒郎君和陶郎君,不用這麼客氣的。”
鄒遠倒是有個想法,“沈小娘子,若是我每日邀請你給我做一桌飯菜,那可好,我們也不用你過府,就在這二樓做個包廂來。”他自從上次在二樓吃過羊肉麵後,就一直惦記著。
他想著就陶諭言跟他老爹僵持這樣,恐怕還要在這碼頭熬上一段日子,雖然日子過的苦,但若是能一直吃上沈娘子做的吃食,也算是一件幸事,可堪欣慰。
陶諭言倒也覺得這個主意好。
沈嫖不知道為何這個聊天怎麼就到這個地步了。
“那容我考慮一二。”
鄒遠覺得考慮就有可能,退後兩步,雙手奉在胸前,彎腰行禮,再鄭重不過了,“多謝沈娘子。”
他們二人這纔拿著被油紙封好的烤串各歸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