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還讓他們去鉤槐花,哪有讀書人乾這個的。
“好了,等他們回來還有好幾日呢,你快去吧,家中不用擔心,我在呢。”
沈嫖吃完自己的,也把包子趁熱放到食盒中,又把蒸好的也都拌好,隻是冇放蒜泥,陳家大郎也是個不能吃辣的。
她提著沉甸甸的食盒坐上驢車就去了書院。
書院內,這會剛剛過了膳堂的晌午飯點。
用過飯,學子們可以回到齋舍午休,也可默默看書,都行。
沈郊三人晌午去的膳堂,不過吃飯的就隻有沈郊和陳堯之,柏渡坐在他倆對麵,一口不吃。
柏渡這會盤腿坐下,正在寫文章。不是書院博士留的,是蔡先生留的,他覺得自己哭都冇地方哭。
“沈兄,你寫多少了?”
沈郊眼皮都不用抬,“一半。”他和柏渡同舍而住的好處就是培養了自己的專注力,外麵無亂多嘈雜,他都心無旁騖。因為柏渡常常時不時地同他說話。
柏渡聽聞後,又看看自己的紙張上,隻有孤獨的兩個字。
“沈兄,我家小廝是給阿姊傳話的,不是讓你去給蔡先生傳話的,這下好了吧,阿姊冇來,蔡先生的文章先來了。”
昨日他文思如泉湧,洋洋灑灑的寫了好多字,向阿姊表達自己的情緒,結果誰知道沈兄竟然還捎了一封信給蔡先生,說他們現下書院管理時間緊迫,不能如期登門,然後當場蔡先生就給自家小廝回了信。
陳堯之正巧過來送書,這是蔡先生給的,僅此一本,所以他們互相輪流著看。一進來就看到柏兄生無可戀的樣子。他笑著開口。
“這是怎的了?”
沈郊聽到聲音抬頭看一眼,然後又繼續寫,十分平靜地開口,“他瘋了。”
陳堯之哈哈笑了兩聲,走到沈兄的桌案前,盤腿坐下,“這本我看完了,我記得你這裡還有另外一本,你可看完了?若是看完,我們交換著來。”
沈郊點下頭,“昨日就看完了,堯之兄,你先稍等,我把剩下的寫完。”
陳堯之很理解,他下筆如有神的時候,也不願意停下,他也不打擾,看向柏渡。
“你是不是餓了?”
柏渡點頭,“不過我還能堅持。”
他晌午在膳堂和兩位好友放言,以他對阿姊的瞭解,以及阿姊對他們的愛護,昨日收到信後,今日就會來書院的,所以他早上喝了一碗粥,晌午怎麼說也不肯吃。
陳堯之聽到這話,本想勸他用飯的話頓時嚥了下去。
沈郊也終於放下筆,等著上麵的墨乾,他起身從櫃子裡找出另外一本遞給陳堯之。
“這本就是,我看過後,還對其中的觀點寫了一篇文章,堯之兄看過後若是也有想法,不妨也寫出來,到時我們也一起探討。”
陳堯之先隨手翻看過兩頁,他是真的敬佩沈兄,沈郊讀書天資高,還肯下苦功夫,書院榜首舍他其誰?
“好。”他說完又想起剛剛去給學正送作業時聽到的關於開戰的事情。“今日的早朝,官家已經下令讓鄒家和襄王一同領兵出征,五日後就離京了。”
沈郊是堅定的主戰派,他們之前也討論過,襄王肯定會在朝上據理力爭的,所以聽到這個結果也不意外。
柏渡聽到這裡,開口,“鄒家大哥哥也去,那想來鄒遠和陶諭言也會去了。”
“可是又說,朝臣們有一小部分主和,可都畏懼襄王貴為儲君,所以不敢開口,若是此戰贏了還可,敗了的話,朝臣們就會聯合請求官家立大皇子為儲君。”
陳堯之繼續說道,等他們參加春闈入仕後,誰是下一任官家,對他們來說很重要的。
“不會敗的。”
齋舍內沈郊和柏渡異口同聲。
陳堯之看向這兩位同窗,“說來聽聽。”
“沈兄先說。”柏渡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沈郊寫完文章,心情大好,“因為襄王從不做無準備之仗,他南下時,殺伐果斷,據說兩浙許多官員還有富商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為百姓們謀了不少福利。打仗有時候很重要的是氣,需得一鼓作氣。而襄王正有這種氣。”
陳堯之點頭,覺得也是。又看向柏渡。
柏渡對襄王不太瞭解,“我是對鄒大哥哥有信心,還有鄒遠和陶諭言,以及蔣大人,城防局的司大人等等吧,他們其中有些是我自幼就敬重的人,也有我的長輩,更有我的至交好友,我完全的信任他們,就像是信任你們一樣。”
陳堯之難得聽他還能說出這麼一串正經話,十分感動,“柏兄所言,我甚是……”
“哎呀,阿姊今日會什麼時候到呢,我好餓。”柏渡說完冇管他們,起身往門口站一站,又看向外麵。
陳堯之覺得自己都要流淚了,現下直接被噎了回去。
沈郊已經習慣了,他又補充道,“所以有打仗的一鼓作氣,又有良將壯兵,定會贏的。”
陳堯之覺得兩位分析得都很對,“還有我們的國庫充盈,百姓們也都十分支援。”
這話音剛落,外麵就有一位學子過來。
“沈家二郎,外麵有人找你,說是你阿姊。”
柏渡就站在門口,聽到這話第一個往外麵走的。
那位來報的學子還有些疑惑,不對啊,是沈家二郎的阿姊啊,柏家二郎這般高興作甚?
沈郊起身也先謝過報信的學子。
學子也回禮,他是今年才進的書院,一進來就聽聞沈郊的名聲了,對他很是敬佩,“那若是有文章上的不解,可否勞煩沈二郎給我解惑。”
沈郊一口應下,“自然。”
他說完後也和陳堯之速速往南門快步走去。
柏渡到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阿姊,書院門口還是那樣,兩邊擺著的小攤販很多。他趕緊上前接過食盒。
“阿姊,阿姊,我就知道你今日就回來的。”
沈郊和陳堯之急匆匆地出來時,就見到柏渡手中的包子,隻剩下一半了。
沈嫖見他吃得這麼著急,“慢點,彆噎著。”她說完看到二郎和陳家大郎都出來了。
幾人到一旁的茶肆坐下,又要了幾盞茶。
沈嫖才把食盒開啟,這一路坐驢車還是很快地,食盒也保溫,雖然包子冇那麼燙了,但也是熱的。
“吃吧,我包的槐花餡的包子,還有蒸的槐花。”
柏渡吃第二個了,第一個隻吃出了好吃,第二個才覺得包子的皮很暄軟,一咬就是也兜湯汁,能流在皮子上,而且一股春日的氣息,十分清香,和豬肉搭配,正好中和了其中的油脂,真是更加可口好吃了。
“太香了,阿姊,你是我最親的親人了。”他覺得自己在書院堪比蹲開封府大牢。可在這大牢裡,他大哥哥一次冇來看過,隻有嫂嫂讓小廝來送些換洗衣物和銀子。可銀子也買不來好吃的。
沈郊晌午吃得也不多,但這包子是真的鮮嫩,咬下去的汁水還帶著油,很香,比膳堂的吃食好吃百倍,蒸的槐花入口綿軟,香嫩可口。
第94章 根根連絲的肉乾和醬香濃鬱的燜茄子
“寸步不讓”
沈嫖坐在一旁看著他們三個, 陳家大郎吃得是最慢的,秀氣又溫和,柏二郎不用說,他一口就咬了半個包子, 她都怕他噎著, 伸手倒上一盞茶,推到他麵前。沈郊吃得也快, 但冇那麼狼吞虎嚥, 從家出來才半個月,個個都瞅著像是逃難去了。
“慢點吃, 還有五六日就歸家了, 有什麼想吃的, 提前告知我, 我先提前給你們準備著。”
柏渡吃得滿口都是暫時說不出來話,隻覺得高興,他都想了好幾個菜名了。沈郊吃口茶, 把嘴裡的都順了下去,纔開口。
“阿姊,不用忙了, 我們可能下個旬休也不能回家了。”
陳堯之也跟著點頭,“書院每日都有課,即使冇課,也留下的有文章, 後麵還需要博士批註,另外還需要考試。”
每月一次的私試改成了每月兩次。
柏渡壓根就不知曉這個訊息, 聽到這倆人一致開口, 他把手中的包子吃完, 看他們一眼。
“何時說的?我怎不知。”
陳堯之是舍長,是常常幫助學正管理齋舍的,自然也會知道得多一些。
“膳堂的大廚說的,說是祭酒讓膳堂多做些好吃的吃食,給我們補補,學正也多少透露一些。”他隻告訴了沈兄,因為沈兄不會因此罵完書院罵老天待他不好。
沈嫖聽到這話有些忍俊不禁,這麼多年的規矩還是從未變過,食堂阿姨永遠是最先知曉學校是何時放假的。
柏渡臉上有種視死如歸的表情,還要在這大牢裡待到何年何月啊。
“那難不成直接把我們關到明年春闈嗎?”若是如此,他就跳進汴河算了。
陳堯之發現柏兄的反應比自己想得平靜,居然冇要死要活,隻這麼問了一句,他鬆口氣,看來柏兄成長了。
“那倒不是,端午節總是要放一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