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姐兒忙接過來,“喜歡,謝謝嬸嬸,謝謝阿叔。”
趙家阿叔剛剛掛好,從梯子上下來,聽到穗姐兒道謝,“不值當啥,穗姐兒拿著玩罷。”
“還不知道阿叔有這樣好做燈籠的手藝呢。”沈嫖細細看過這燈籠,栩栩如生。
穗姐兒拿著另外一盞趕緊去給月姐兒送去。
趙家嬸嬸笑笑,“都是上一輩人傳下來的,原也是門手藝,可現下汴京的燈籠樣式巧得多,我家的就有些不夠看了,不過給孩子做著玩還是夠的。”
冇一會,月姐兒也提著燈籠歡歡喜喜地出來了,倆人又湊到一起玩。
月姐兒雖然提著燈籠高興,但又有些擔心,拉著穗姐兒到一邊。
“我阿孃昨日給我找了女學,還把束脩也叫上了,穗姐兒,要不你再多教我一些。”她有點怕自己笨。
穗姐兒替她高興,“真的啊,好啊,你想學什麼,現在去我家吧,我二哥哥就在家讀書呢。”
月姐兒聽到後哇了一聲,今日可是元宵節啊,外麵鞭炮齊鳴的,沈二哥哥居然還能坐得住看書。
“嗯,好,咱們現在回去吧。”
倆人又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地溜達回院中。
沈嫖看著她倆好像偷偷摸摸的樣子,也覺得可愛,倒是冇有多問。
程家嫂嫂又出來玩會,一起約好晚上去逛燈會,看雜耍,走單索。
沈嫖玩這麼一會,回到家裡先進屋看到倆姐兒居然趴在桌子上看書,穗姐兒講一講,月姐兒在旁點點小腦袋,看起來很是認真,她也冇打擾她們。
她到外麪食肆裡,把角落裡放著的籃子提出來,裡麵的板栗需要剝出來,這個天氣吃吊鍋燜肉剛剛好,就是下麵放柴火燒著,把鍋子吊在半空中,有燜雞肉排骨的,再放些蛋餃,還有鹵的把子肉,幾層放上去,以及還有專門燜板栗羊肉的,邊烤火邊吃,這是屬於一種特色的吃法,比如湖北羅田,安徽金寨都有,隻是吃的菜不同,製作的方式差不多。
這種也算是屬於火鍋的一種,要的是一家人在秋冬日裡圍在一起,又熱鬨又暖和,節日裡更有氛圍。
第81章 元宵節 熱騰騰四層的吊鍋(下)
“那好吧”
沈嫖要先把板栗用刀畫上十字, 一會下鍋隻需要簡單煮過,趕緊撈出來,這樣容易剝。
羅田的板栗很出名,味道醇厚, 和當地的黑山羊一起燉煮, 最是相配。
安徽金寨和湖北羅田雖然看起來是隸屬不同的省份,但在地理位置上很近, 所以沈嫖今日準備的吊鍋算是兩者的結合版。
周家阿姊送來的羊肉還有一大塊, 就連山珍菌子都冇吃完,今日正好一鍋差不多能解決。
她正在給板栗挨個劃十字, 拿到後麵, 手就摸到幾塊硬硬的, 她低頭看下, 拿出來才發現是幾兩銀子和銅錢,這也不是昨日婆婆給自己包進去的。她又在手中掂下,數一下銅板, 二郎的膏火錢大概就這麼多,這並不是二郎的。她無奈地笑笑,稍微一琢磨就明白過來了。她先收起來放到一旁。
開啟食肆的小地鍋, 添上水,到院內的廚房裡,拿出來一塊臘肉和臘排骨,先清洗乾淨, 燒水,把臘肉和臘排骨都下進去煮一下, 再撈出來, 臘肉切成厚片, 排骨剁成塊。放到砂鍋中在爐子上開始吊湯,這就是一會弔鍋的底湯。
吊鍋講究一鍋納百味,就是說每份食材都有它們自己的味道,雖然要把它們碼放到一口鍋中,但並不破壞它們本身的味道,相反這些菜都會彼此保留又融合在一起,增加了其他的味道,更是美味,相應的會搭配一些小酒,邊吃邊喝是相當舒爽,她也準備買壺汴京正店中的名酒,嚐嚐其味道。
沈嫖把板栗倒入地鍋中的開水中,掐好時間又快速撈到涼水中。煮得太過,剝出來的板栗會爛。
爐子上的臘肉繼續燉煮,她把一個個圓潤的板栗剝出來放到另外一個盆中。
趙家嬸嬸提著籃子去大街上買肉,路過食肆,看到冒煙,上前到門口往裡麵看一下。
“大姐兒,這晌午飯怎做得這般早?”
沈嫖剛剛把板栗剝完,轉頭看到嬸嬸,“晌午家中待客,這肉需要時間來燉,這不提前準備著。”
趙家嬸嬸瞭然一笑,“又是柏二郎吧,聽聞他也升了那個啥,上捨生吧,我瞧著就是好,柏二郎以後肯定能當個好官。”她覺得卓娘子的事情能記一輩子。
沈嫖點下頭,“嬸嬸說得對。”
趙家嬸嬸也不耽誤她的事,擺擺手,“我先去買菜了,你忙吧。”
沈嫖把羊肉和排骨都先切好,然後下鍋過水煮出血水,然後再撈出來,控好水後在地鍋中煸炒,冇一會就把羊肉表麵的油脂炒出來香味,再把切成大片的薑片放進去,繼續煸炒,最後提著壺倒入溫水,再盛到大砂鍋中,在爐子上慢燉。
這樣吊鍋就完成了最重要的一大半,山珍菌子泡上水。
沈郊寫完後,才發現這上午已經過去一大半,看書看得忘記了時辰。他把書收好,這是蔡先生的,要儲存好,看完還要還給他的。他起身出來看院子裡已經又鋪起了薄薄的一層雪,走到食肆裡,看到已經燉起來的兩個陶罐。
“阿姊,怎麼不叫我來做?”
沈嫖這會都忙完了,就等著一會好架起鍋來。現代的吊鍋上麵的彎鉤,設計得都能自由伸縮,她也不用自由伸縮,隻需要能兩邊提起就好。家中有鐵鍋,兩邊有耳,可以提起,隻要兩邊用鏈子吊上就好。她簡單地給沈郊講了一遍。
沈郊想了想,“那我去找竹竿,支起架子。”
沈嫖點頭。
沈郊想到三樓雜貨間裡還有一大捆的麻繩,用來綁竹竿也結實,他上到二樓,三間是乾淨的包廂,但其中一間是放了雜物,他提著麻繩下來。
沈嫖看他拿下來的,確實粗壯也結實,想吃這麼一頓飯可真是不容易啊。
“你去買塊豆腐和豆皮,然後再打壺黃酒,今是元宵節,又是慶祝你們取得的好結果,可以喝一點點。”
她拿出銀子遞給沈郊。
沈郊聽到這個,點下頭,立時就冒著雪出門去,往年的冬日帶來的隻有寒冷,雪也並不好看,可今年他拿著阿姊給的銀錢,走在風雪中,隻覺得雪花漂亮,蔡河碼頭雖然光禿禿的結著冰,但也變得熱鬨可愛。
沈嫖又拔出來一整棵的白菜,兩根蘿蔔,以及兩個土豆。
土豆並不敢常吃,除去留種的,剩下的就隻有十幾塊了。
沈嫖把落了雪的白菜洗乾淨,每一片葉子掰下來都嘎吱作響,蘿蔔埋在地下,還是水靈,切成滾刀塊,把用的吊鍋用溫水加皂莢擦洗乾淨,這個吊鍋就是家裡的炒菜鍋,但因為太大,平日裡都擱置起來的,她和穗姐兒素日用的是個很小的,也方便清洗以及拿放。
柏家。
柏渡一大早就先祭祖,然後又在家中接一**拜訪的人,還有登門慶賀的,他也十分聽話。
總算是把人都送走。癱坐在椅子上。
他覺得假笑比做文章還累。
柏鬆看他坐冇坐樣的,很難想象他能入朝為官,“坐好。”
柏渡被訓,隻好又撩好衣袍端端正正地坐著,又看看對麵的大嫂嫂,給她擠眉弄眼,昨日一回來,他就把今日要去沈家用飯的事情和嫂嫂通過氣,嫂嫂答應會幫他的。
周玉蓉昨日晚上就和自家官人商議過了,官人也答應了,但也不想讓他覺得太輕易被說服,也不能一考上上捨生,家裡就無底線地縱容他。畢竟慣子如殺子。
“官人,今日也忙完了,又是上元佳節,不如讓二郎早些出去玩耍吧,我瞧他這幾日也冇和鄒二郎、陶四郎一同去瓦舍中聽曲了。”
柏鬆皺著眉頭,“二郎,你雖然順利升為上捨生,也不能寬縱自己,要時刻督促自己,應當更加用功纔是。”
柏渡覺得自己都會背誦了,猜大哥哥要說些什麼,比做文章可容易多了,他想如果自己不想個辦法,大哥哥後麵還有一籮筐的話。
“大哥哥說的是,昨日在沈家,一同去拜訪了蔡先生,還做了半下午的文章,其中有些不足,今日想和兩位同窗再多加討教,阿姊順便給我們隨便做頓飯吃,大哥哥若是再說下去,可要耽誤了。”
周玉蓉聽二郎和自己說得不同。
“哪位蔡先生?”她還不知二郎又認識什麼夫子了。
柏鬆也看著他。
“哎,自然是蔡誠蔡大家啊?大嫂嫂不知?”柏渡說完又故作疑惑,“都怪我,忘記告知兄長和嫂嫂了。”
柏鬆覺得自己腦袋也不夠用,他也知曉蔡先生被官家於年前詔回京,但隻在翰林院擔個閒差,本來朝中還猜測官家要重用他,但這些日子來看,官家見都未見他一麵,蔡先生也是在翰林院時不時就告假,他也與朝中大臣並未來往,
“你如何識得蔡大家的?”
柏渡覺得這就說來話長了,“大概就是如此吧,大哥哥若是不願我與蔡先生來往,那我今日就在家中好好陪伴著嫂嫂和大哥哥吧。”他狀似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