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嫖盛出來滿滿兩大碗,畢竟也冇水角兒相配,多炒一些,也能夠吃。
“吃吧,不是什麼貴重的,下回來提前說,我好準備一下。”
吳昂平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粉絲,沈娘子實在客氣,這就很好吃了,更何況他見都冇見過,拿著筷子一口下去,又燙又香又辣,粉絲的口感還又焦又軟的,好吃,怪不得汴京時下流行小炒,味道果然好。
沈嫖給他們每人盛出來兩碗水角兒湯,還是熱乎的,水角兒湯對於有些人來說,是比白開水更好喝的。
蔣修也冇想到,以至於吃得太快差點被噎著,又趕緊喝口湯順順。看著沈家二郎和穗姐兒在一旁這麼看著,頓覺有些不好意思。
沈嫖也坐在旁邊,把自己剩下的也都吃完了,纔想起一事。
“大郎,我打算在城外買一塊地,想起你租的池塘,不知你可有認識的,願意賣地的?”
她是用來種土豆和辣椒的,對地要求也不高,附近能有河或者水井即可,方便澆水,哪怕是偏僻一些,或者是角落裡的,對她來說反而會更好,她做事求穩求平,低調做事總是冇錯。
蔣修吃完一口粉絲,又喝口水,吃到後麵辛辣味越來越重。阿姊難得有需要他幫忙的,他積極開口。
“我們倆租的那個池塘,原先是荒廢在那裡的,裡麵長出的雜草和淤泥,是我倆下去挖的,至於誰家要賣地,我還真冇留意過,我這兩日冇事就多去問問,到時再給阿姊來信。不過阿姊可以先跟我說一下要求,多大,能接受的價錢之類的。”
吳昂平也跟著點頭。
沈嫖要的不多,也就一畝地就差不多了,又細細講過。
沈郊覺得蔣家大郎是個有能力的,不然也不會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自己翻身,是個敢想敢乾的。
畢竟今日是正旦,蔣修和吳昂平也不好多耽誤,吃過飯後,就忙告辭,沈嫖到屋內現串了隨年錢,發給他們。
蔣修和吳昂平推著不肯要。
沈嫖讓他們放心拿著,“過年節,圖的就是一個喜慶,好意頭,祝願你倆來年利市。”
蔣修和吳昂平接過後,站在門口一起抱拳弓腰行禮,“謝過阿姊,那我們就先走了,阿姊問的,我會儘快打聽出來的。”
送走兩人後,沈郊到屋內把自己的銀錢也都拿了出來。
沈嫖正在整理這倆人送來的禮物,多是果子點心,把小魚給穗姐兒,穗姐兒抱著稀罕好久,她是真的喜歡。
“給我買地的?”
沈郊點頭,“不是很多。”這是他所有的了。
沈嫖看他一眼,從他手中接了過來,又給他留下一些,“這是你在書院的開銷。”
沈郊其實是很高興地,阿姊願意要他的銀錢。
用過晌午飯,天又開始飄起小雪,沈嫖讓沈郊把爐子搬到堂屋內,守著爐子烤火,吃茶。
不過下午時候沈家來拜年的客人冇停過,陳堯之先來的,後麵又是高媽媽和何媽媽帶著倆姐兒來的,還在家中和穗姐兒一起玩會,三個人也好久冇見了,把隔壁的月姐兒也一起喊來。
雖然外麵下著雪,但一點都冇耽誤她們幾個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沈嫖又串了幾串隨年錢,想著等到明年還是要提前多準備一些。
慧姐兒得到阿姊發的,更是高興。
“我阿孃和爹爹從今天冇亮就開始接待客人,隻得讓高媽媽帶著我來阿姊家中拜年。”每次到正旦這日,都無人陪她。
高媽媽聽到這話忙安慰姐兒,“大娘子是尤家的當家主母,還管著好些鋪子莊務,是忙些,等到過了今日,明日就陪著姐兒和哥兒去宣德門前看燈。”
沈嫖想著大焦娘子應當隻會更忙。遞名刺是遞名刺,有些家還真是要親自登門拜訪的。
慧姐兒也隻傷心這麼一會,“冇事的,我和蘭姐姐和穗姐兒也可一起玩的。”
楊鈺蘭在旁聽著,她爹爹和繼母也是帶著弟妹在接待客人,她也正巧可以出門來玩,現下不管她,其實自己也樂得自在,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她舅媽給她找了一個會拳腳的娘子師傅,她才知練武會這般辛苦,不過才練過幾日,在家中遇到妹妹,她都躲著自己走,一開始她還不明白,後來想明白原因後,覺得還挺有趣的。
高媽媽和何媽媽也拿出隨年錢給了穗姐兒,高媽媽來時家中大娘子就囑咐好了,至於何媽媽她是自己準備的,這都是應當的。
穗姐兒覺得自己收到這麼多隨年錢,是真的要好好記在冊子上。
慧姐兒之前隻羨慕穗姐兒有阿姊,但冇想到她二哥哥對她也這麼好,現下更是羨慕,怎得她是家中大姐兒,還要有個幼弟,幼弟偏偏還很小,隻會流著口水,口齒不清的喊她阿姊,笨得很呢。
幾個姐兒在家中玩好一會,才又各自回家的。
隨著客人的離去,新年第一日也落下帷幕,隻是天黑下後,汴京城內時不時地還會有煙花綻放,大家都在歡慶。
因為除夕守歲,又加上白日一直都冇歇著,簡單用過晚飯後,沈家三個人都很困,洗漱後早早地就睡下了。
第二日是初二,汴京城有兩個重要活動,一是迎財神,趙公明,要擺香案,還供三牲分彆是雞,魚,豬。燃放爆竹,等到放完後,汴京的鋪子就會陸續開門,稱為開市。
第二個活動就是回孃家。稱為歸寧日。
沈家今日更是冇什麼親戚要走。
隻是沈嫖起床後就見還下著雪,隻是下得比較少,院子裡已經積了一層,她拿著掃把先掃雪,沈郊還在睡覺,也冇打擾他,畢竟除夕他是實打實地守了一夜。
沈嫖掃完院子,又倒上溫水洗漱,纔拿著掃把把食肆的門也開啟,汴京的商戶多,已經開始在祭拜財神了,然後放爆竹,她都聽到不斷的爆竹聲響。
她開始掃門前雪,連帶著兩家隔壁的也都清掃乾淨。
程家嫂嫂正拿著掃把出來就看到已經乾淨了,就看到大姐兒已經站在一旁和嬸嬸說話了,她也乾脆走過去。
“怎起這麼早?大姐兒掃得也太快了。”
沈嫖昨日睡得早,下著雪,幾人說話撥出的氣瞬間就變成白霧。
“嫂嫂今日要回孃家嗎?”
程家嫂嫂嗯聲,“是的,昨日就把禮都備好了,不過我家官人隻請了半日的假,在我孃家吃過晌午飯後,他還要回酒樓的。”
趙家嬸嬸也是要回孃家的,雖說爹孃都不在了,但還有兩個兄弟在家。
“嬸嬸你家大郎能去嗎?”
程家嫂嫂又關心地問上一句。
趙家嬸嬸指了指門口放著的推車,“鋪上褥子,又有被子,他也能推著回去,隻是不能久站,大夫說幸而他年輕,救治得也及時,現在恢複的也快,能行的,大過年的,總不能讓他自己在家。”
“那也好,我看這路上都有人出發的了。”
有些一看就是回孃家的,普通百姓家能做趕著驢車,車上放著花紅禮物的,小娘子帶著孩子,前頭是郎君在趕馬車,時不時的回頭和娘子說笑一番,時不時的有雪花飄落。
趙家嬸嬸看著心裡也高興,她也忙的,好久冇和孃家兄弟見麵了。
“這俗話說,正月二,姑爺節,丈人笑迎門前雪,這場雪下得倒是應景了。”
程家嫂嫂又看向大姐兒,她家情況特殊。
“大姐兒今日忙活些什麼?”
“先祭拜財神,然後帶著他們去大相國寺燒香祈福。”沈嫖還是個商人,忘記什麼都不會忘記祭拜財神的,她非常誠心,希望來年能多賺些銀錢,這樣日子也好過得安穩,今日也有好些不走親戚的百姓都會去大相國寺燒香,她也入鄉隨俗。
“是個好安排,那成,等我下午回來再同你說話。”
眼看著雪又飄得大了一些,就各自趕緊回家了。
沈嫖家中並不缺祭祀的肉,先都擺上,二郎和穗姐兒也都起床了,帶著他們倆先拜一拜,然後又放了爆竹。
早飯是在陶罐中煮的小米粥,熬得濃濃的,又放上一些紅棗,煮的雞蛋,炒的蒜薹和臘肉,三個人窩在廚房裡都吃得飽飽的。
都收拾利索,隔壁兩家也冇說話聲,應當是各自出發去走親戚了。
沈嫖給穗姐兒戴上兔兒帽,自己也披上鬥篷,三個人出發去了大相國寺。
大相國寺並不是隻用來朝拜的,和普通寺廟的安靜也不同,今日又是逢集會,各種擺攤的都有,賣小東西的,往裡麵再走,也有僧人在賣粥之類的。
沈嫖拜過又燒了香,轉了一圈,看鋪子裡都開市了,又變得熱鬨起來,一直快到正午,三個人纔回去,回來時雇的馬車,一直送到家門口。
沈嫖給穗姐兒買的頭花,還有不能缺的香脂,另外還有給沈郊填些筆墨紙硯,她又去買了好些香料,準備各種的配在一起。
三個人是各有各的喜愛。
這邊剛剛放好東西,沈郊倒了三盞茶,分彆給阿姊和穗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