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明日可以喝熱奶茶嗎?”穗姐兒有好些日子冇喝了,她想喝。
沈嫖點頭,這個簡單。
三個人這纔開始吃起暖鍋來,鮮嫩的手切羊肉,還有吸滿湯汁的麪筋又淹死在芝麻醬中。
屋內暖鍋翻滾,屋外大雪紛飛。
沈嫖吃得滿身都熱乎乎的,又陪著喝口涼絲絲的屠蘇酒,滋味各有不同。
等到暖鍋都吃飽,三個人就開始守歲,爐子內的炭火也不讓它停,外麵的水若是被煮得少一些,再加熱水就行,所以是隨時煮隨時吃。
外麵月姐兒來叫人。
穗姐兒立刻就從板凳上起來,要往外麵跑。
沈嫖看她那動作是真的快,又忙喊住她。
“穗姐兒,等等,把你的兔兒帽戴上。”她手上拿著,穗姐兒又折返回來,乖乖地站在阿姊身邊,聽話地戴上帽子。
沈嫖看她吃飯熱得臉蛋紅撲撲的,“去吧,小心彆滑倒。”
穗姐兒點點頭,“好,阿姊。”她說完話就已經跑到外麵去了。
這會吃完年夜飯的孩子都跑到大街上,歡呼打鬨聲不停,然後就是三五成群地開始唱起歌來。
沈嫖和沈郊也到食肆門口去玩一會,隔壁的趙家嬸嬸一家除了大郎,他們一家三口都在揣著手和鄰裡說笑。
趙家阿叔今日下值得早,又是官家的煤炭鋪子,而且晚上也冇什麼活。
程家大郎因為是在私人的酒樓乾活,除夕夜也有好些到外麵酒樓吃喝的,所以隻有更忙碌,就連守歲家中也隻有程家嫂嫂和月姐兒。
蔡河上麵雖然結了冰,但街道司還在沿岸的柳樹上掛了些紅燈籠,樹乾上綁些紅布條,雖然夜晚但也有光亮,小孩能在冰上踢蹴鞠。
橋上兩邊依舊有些小攤販在售賣爆竹和春貼紙,畢竟冇到明日貼紙時,還是有機會能賣出去的。
趙家二郎最為敬佩沈二哥哥,特意過來見禮,問過沈家阿姊後,就又問沈二哥哥學問。
沈郊耐心地答他兩句,又道,“二郎的學問上是好的,不用憂愁明年考辟雍。”
趙家二郎能得到二哥哥這樣的一句話,臉上笑意都真切了許多,“多謝二哥哥。”
沈嫖站在一旁,覺得這趙家二郎把自家二郎是當作偶像了,得偶像一句肯定,比旁人說多少句都管用。
一直等到程家嫂嫂帶著倆姐兒回來。
程家嫂嫂看到大姐兒和二郎都在食肆外麵站著玩,喘著氣地過來。
“你,你還彆說,這些孩子跑得可真快,我在後麵跟著,都緊趕不上。”
明明是飄著雪的冬日,硬生生地跑出一身汗來。
穗姐兒跑到阿姊的身邊,伸手一把摟著阿姊的腰,興高采烈的,“阿姊,那年大街上人好多,好好玩。還有說書的。”
沈嫖伸手摸一下她的額頭,果不其然戴著帽子,額頭上都是汗。
“好,明日還有更好玩的,去看驅儺。”
正旦的驅儺表演和交年的不同,是宮內組織的正兒八經的驅儺,有上千人,還有儀仗隊,特彆正式,就在南門大街上,又威嚴又熱鬨。
月姐兒在旁邊靠在阿孃身上歇息,聽到阿姊說的話,立刻應聲,“好好,咱們一起去。”
程家嫂嫂看月姐兒這積極樣,哭笑不得,她怕不是個人來瘋吧,哪裡熱鬨就專門往哪裡鑽。
四鄰們在一起又說話,眼看著越來越晚,也都各自回到家裡開始守歲。
沈家三人圍著爐子,各自看各自的書,沈嫖的還是汴京的八卦小報,她把自己每日買好的都裝訂到一起,偶爾翻翻也是能打發時間的。
穗姐兒拿出來的還是蔡夫子那日送她的,有些不懂的直接問二哥哥。
沈郊的書比較多,隨意翻起一本就能看起。
沈嫖最先熬不住的,她每日帶著穗姐兒睡得早,起來得也早。
沈郊見阿姊睏倦,“阿姊,要不你先睡一會,等到時間我叫你。”
沈嫖覺得也好,她就直接歪在床榻邊上,旁邊是爐子,然後蓋上暖和的被子。等到再醒過來,就看到穗姐兒也躺在自己身邊,睡的正沉,穗姐兒今晨本就醒來得早,又是跑又是跳的,身體更是疲憊,她抬頭看著二郎還在邊喝茶邊看書,一點倦意都不顯。
“幾時了?”
“寅時剛過。”沈郊輕聲答,“阿姊可以再睡會。”
沈嫖算算時間,一會就要放爆竹,還要吃正旦第一碗年餺飥,“我也睡不少時間了,你休息會,我去把年餺飥做了。”
她剛剛掀開被子穿鞋子,旁邊的穗姐兒也眯著眼睛坐了起來,“二哥哥,是不是要放爆竹了。”
沈嫖看她眼睛都冇睜開,還惦記著玩,“冇呢,要等一會。”
穗姐兒揉揉眼睛,看到阿姊也醒了,又問,“阿姊要吃年餺飥了嗎?”
沈嫖穿好鞋子,真是過年節,醒來不是問玩就是問吃。
“我現在就準備去做。”
穗姐兒聽到這話也不困了,跟著一起起來。
沈嫖到廚房裡開始和麪,家裡還有掛起來的雞,剁下來上麵的兩條腿,剁成塊,泡上水去一些血水,又揉下麵,把麪條擀出來,雞腿切成小丁,再拌上綠豆澱粉,一直拌到黏糊的,鍋中下油,用香料先炸過,再撈出來香料,再把裹著澱粉的雞肉放進去,澱粉遇到油變焦,等到定型後再翻過麵,她看雞腿肉已經炒得有七八成熟,倒入多多的醋,醋差不多能剛剛淹冇雞腿肉。
高溫把醋的酸味催發出來,這會的廚房內的酸味能嗆鼻子,但意外的也能引得人分泌出口水來。
澱粉裹著雞肉在鍋裡翻炒,做法有些像安徽的麪包雞。但這會的醋溜雞肉,會讓雞肉變得前所未有的嫩滑。
沈嫖蓋上蓋,讓爐子裡著火,要把醋都燜到雞肉裡。
這會又小鍋裡添上水,讓穗姐兒開始燒火。
穗姐兒最愛燒火,而且剛剛睡醒起來有些冷。
沈郊看著阿姊忙活的,“那我做些什麼?”
“你把一會春貼紙的漿糊攪拌一些吧。”沈嫖看看時間,分工也快。
沈郊會做這個,他之前在家也是攪拌漿糊的。
沈嫖把麵劑子拿出來,揉搓成長條,然後再放到手中拉扯,摔打,麪條變得更長更筋道,而且也不斷。
小鍋內的水也燒開了,沈嫖把麪條下進去煮開,麪條偏粗。
再把乾辣椒泡上,切上半顆的脆甜的小白菜,再切上蔥花薑片,唯一缺的就是洋蔥了。
“阿姊,這個叫什麼?”
“拉條子,一會再炒一下。”沈嫖做的餺飥冇多少,頂多一人大半碗,主要是喝湯身上也熱乎乎的。
外麵雪有些停了。
沈嫖把煮好的麪條用笊籬撈出來,放到涼水中,小鍋清洗乾淨,放油,放入切好的辣椒蔥花薑片,翻炒出香味,爐子上的雞肉也把醋都收完了,把雞肉盛出來,不用清洗鍋。
“二郎,添一瓢水來。”
沈郊倒上水後蓋上鍋蓋。
沈嫖這邊開始炒拉條,翻炒中就放入普通的調味料就行,醬油的顏色均勻的裹在每根拉條子上,鹽五香粉調味,本來麪條就是熟的,所以這麼翻炒是趁著鍋內的大火讓麪條能更入味,也沾染上熱騰騰的鍋氣。
本來又脆又支棱的白菜被炒得軟趴趴的。
“穗姐兒,不用燒了。”沈嫖說完就把炒拉條子盛出來,泡過的乾辣椒遇熱油煸炒出的香辣味也融入從拉條子中。
爐子上的水開,把麪條下進去,等到麪條煮開,再把用醋燜的雞肉倒進去,本融合在雞肉中的醋味融合在麪條中,調好味後每人盛了大半碗。
每人一碗湯麪,一碗炒麪。
“就在廚房內吃吧。”
三個人也冇到堂屋中,就在廚房裡吃起來。
沈郊先喝口湯麪,外麵賣的餺飥是用菜羹來煮的比較多,價錢也便宜,味道多重胡椒,但阿姊這個酸酸的,這個酸的程度還有些過,可就是這個過度嗆鼻子的酸讓湯汁變得很開胃,上麵的雞塊外麵一層是有些筋道的麵一樣,但裡麵的雞肉嫩滑的不敢置信,又酸又嫩,一口氣連喝了兩口。
穗姐兒也是先趴在碗邊抿口熱湯,酸的瞪圓了眼睛,但過去那個酸勁後,胃口大開,就挑起旁邊熱騰騰又長的麪條,入口就是辛辣味,但好吃的不是因為辣,是這個麪條本身就很筋道,而且還有些粗細不一的,導致到嘴裡的口感就不一樣。
沈嫖先把那碗醋溜燜肉麵喝完,這個時間怕是一整日裡最冷的時候,是真的又餓又冷,酸酸的湯麪喝下肚子,真是渾身都舒服,然後再吃起有嚼勁的拉條子,香辣有嚼頭。
等到都吃完,三個人也不餓不冷,還暖和和的,開始貼起春貼紙,食肆外麵圖畫是鐘馗,到裡麵內門守門神就是頭戴著官帽,手拿著牙笏的文官,叫作“門丞”,家中有讀書人時常貼。
沈郊隻寫了春貼紙,還不知阿姊買了這個守門神。他知曉阿姊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