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照舊買上一張,邊走邊看,今日上麵隻寫了潁川侯之事,而且上麵的故事裡卓娘子的姓氏都冇暴露,隻用原配二字替代,反而將潁川候一家的背景說得清清楚楚,又說原配兩人多麼可憐和多良善。她看到這裡也不禁濕了眼眶,文筆辭藻俱佳,這是二郎寫的?
此時柏渡和沈郊守在宣德門大街門口,醜時倆人就守在這裡了,還找了跑腿的,經過此處去上朝的官員每人一張。
以至於有個禦史當場開始寫奏摺的。
倆人看過後,對視一笑,此事已經成了一大半。
本朝禦史權力甚大,隻需要依據風聞就能參奏朝中眾人,不需要自己親自去查證,隻管奏報上去,自有有司衙門來問話,就連大相公也有被參奏的停職在家反省的。
柏渡忙乎這麼久,伸下腰,“餓了,沈兄,咱們回家吧。”
沈郊正有此意,就看此事如何發酵。
沈嫖在廚房做飯,煎餅果子是天津非遺小吃,其實出現在清朝,天津也是碼頭城市,而煎餅果子一開始也是起源於碼頭附近,價格低廉,又做熟的速度快,拿上可以隨時走。
正宗的天津果子,是用的綠豆麪,配上兩個雞蛋,或者一個,裡麵夾的果子有兩種,一種是油條,被稱為果子,一種是果篦兒。
果篦兒的簡單做法就是用餛飩皮在中間切兩刀,然後下鍋油炸酥脆,夾到裡麵,上麵均勻地刷上醬汁,麪醬,腐乳,還有辣椒油,非常簡單。
沈嫖剛剛把油條的麵和上,穗姐兒起床洗漱後坐在灶前麵準備燒火,但是阿姊說用爐子來做,她就拿起阿姊今日帶回的小報來看,有些不認識的字還要問阿姊,看完後癟癟嘴,勉強忍住了眼淚。
沈嫖見她這樣,“彆難過,事雖有不平,總會有個結果的。”
穗姐兒點頭。
沈嫖撈出炸的油條,才遞給穗姐兒一根,外麵就進來倆人。
柏渡一到院子裡也不嚷嚷著忙碌這麼久,又累又餓又困了,加快了兩步。
“阿姊,這是油條,我愛吃這個。”他之前來的時候正巧遇到過,焦脆,實在好吃。邊說邊洗過手坐在另外一個凳子上。
沈嫖看著他們倆進到廚房裡帶來一股涼意,“先吃著,我把這個果篦兒炸了,就可以做湯了。”
沈郊也洗好手坐在一旁。
三個人排排坐,又都拿著油條。
沈嫖炸果篦兒就簡單了,都是小塊,一鍋就能炸完,另外的爐子已經提前開啟通風蓋了,把平底鍋放上麵等著燒熱。
柏渡吃著熱乎乎的油條,又看到放在灶台上的小報,“阿姊看過了嗎?沈兄寫的,實在感人,我本想著找到小報使些銀子的,但小報的人看到後,還要給我銀子,說這訊息實在難得。”
沈郊也跟著點頭,今日才知小報為何朝廷屢禁不止,利潤也十分大。
“不知今日會不會有結果。”
柏渡看著這個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下朝了?
文德殿內。
官家都不用看禦史參奏的摺子,隻拿著這一張小報看來看去。寫小報的人都這般有才華?怎不參加科舉?想到這裡又十分生氣,抬眼掃過眾臣。
“各位卿家如何看啊?”
柏鬆站在下麵覺得自己的心都在加速跳,但又不敢說,出來上朝之前,大娘子已經跟他說,二郎半夜出去的。隻是不知他竟然用了這種辦法,不過幾個時辰,已經遞到官家眼前了。
“官家,臣冤枉啊,這些都是小報胡謅的,我怎會做出如此醜事。”
秦禦史出列。
“啟奏陛下,此事並非空穴來風,臣聽聞,那原配母子月餘前就到了開封府喊冤,可礙於潁川候勢大,開封府並不敢接受此案,臣覺得應當把開封府內的官員都問其罪。”
“臣附議。”
官家冷笑一聲,“潁川候勢大?如何勢大,禦史台可與我好好說說。”
秦禦史直接下跪,“儲妃是潁川侯的外甥女,彭晉娶的馮二孃子,自幼與儲妃一同長大,感情甚好,開封府又不敢受理此案,可見其中端倪,請官家秉公處理。”
潁川侯跪下還往後瞪,“血口噴人,你血口噴人。”
朝堂上寂靜一片。
柏鬆又下意識地咽口水,他現在後背都是汗。
潁川侯匍匐在地,“請陛下明鑒,禦史台意指向儲君。”
韓大相公目光看向台階處,潁川候不傻,知道官家最在意的就是儲君,偏把這攤渾水往儲君身上潑。
官家麵笑皮不笑的,“襄王遠在千裡之外,此事竟然也能扯到他的身上?傳旨下去,讓李梁呈徹查此事,開封府輔查,若情況屬實,革去彭晉所有功名,若潁川侯早知此事,還縱容奪人夫君,讓彭晉和馮二和離,並且馮家賠償彭晉原配,錢三千貫。”
韓大相公就知會如此,潁川侯是真的老了,仗著自己和官家有幾分一同打過仗的情意,再加上又和儲妃有關係,竟然敢拉儲君下水,可官家又不是傻的。當然要護著儲君。
沈嫖在爐子上攤煎餅,拌綠豆麪糊時放了一些白麪,這樣更容易攤開,自己簡單做個竹蜻蜓,倒也順手。又打上兩個雞蛋。
“放油條還是果篦兒?”
柏渡圍在爐子旁邊,“我能都要嗎?”
沈嫖覺得也行,反正是自家做的,她把炸的油條擺上,又放上三小塊炸得金黃酥脆的果篦兒,蓋上,刷醬,放了些辣椒油,綠豆麪的做出來煎餅就是脆,還有綠豆的清香。她在中間切開。
穗姐兒知曉二位哥哥半夜就出去了,“兩位哥哥多吃點。”
沈嫖放到碗中,把新的攤上,旁邊爐子上麵的鍋裡做了雞蛋湯,“把湯盛到碗裡,再放上韭黃就行。”她都在碗底放好蝦米之類的。
沈郊拿著用油紙包好的滾燙的煎餅果子,忍不住咬了一大口,煎餅裹著裡麵的油條和果篦兒,又脆又香,還有醬汁的鹹香,辣椒油有些微微辣。
柏渡已經到第二口了,餅子冒著熱氣,邊吃他邊覺得燙,在嘴裡等一下,就又嚼兩口,太好吃了。
沈嫖把第二個做好,又切成兩半,是她和穗姐兒的。
穗姐兒剛剛吃了一根大油條,這半個吃完再喝口湯就飽了,她本來覺得阿姊炸過的油條已經夠香了,但是冇想到裹著這麼吃更香,更脆。
沈郊伸手盛出來四碗湯來。
四個人圍著爐子,也冇放桌子,一隻手拿著煎餅,一隻手端著湯,就這麼吃了起來,廚房內也特彆的暖和。
柏鬆下朝後到家就知道二郎不在家。
周玉蓉備好了早飯,等著他回來,倆人坐在一起。
“如何?”
柏鬆把早朝的情況說了一遍,“我當下是真的害怕,潁川侯的大娘子是儲妃的親姑姑,現下讓李梁呈大人徹查。”
“我聽我父親說過,李梁呈大人最為公正,此事應當能善了。”周玉榮還真冇想到這倆孩子居然能想到這樣的辦法,既能把事情鬨大,又能保全自己,以後他們二人一同為官,也能相互扶持,心情大好。
柏鬆拿起餅子咬一口,餅子有些硬,也勉強能吃吧,不過他是在家中吃這硬餅子,二郎乾這麼大的事,這會定然在吃香喝辣。倒也心大。
“讓人去沈家,把朝堂上的事和二郎說一下。”
柏渡正在大口吃煎餅,湯都喝了兩碗。
沈郊也是,他愛吃阿姊做的這個煎餅,這已經吃了第三個了。又喝口湯,身上熱乎乎的。
穗姐兒早就放下碗筷了,她每回都覺得二哥哥和柏二哥哥不是去書院回來的,像是逃荒的,不然怎麼能吃這麼多?
倆人各自吃了三個半煎餅,又喝兩碗湯,纔算結束。
這會小廝也到了沈家,把事情簡單說過一遍。
柏渡就讓他先回去吧,等到傍晚再來。
小廝就知曉會這樣,隻得轉身先走。
沈郊聽完後正想著下一步潁川侯一定會去找儲妃求情的,那就真的踢到鐵盤上了。想到此都能笑出來,儲君這樣剛正不阿,潁川侯真的以為儲妃是什麼不分是非的人嗎?
柏渡正想問他笑什麼,就聽到門口又有人來,他還以為是自家小廝,從院子裡側過身子去看。十分驚訝。
“堯之兄?”
陳堯之是之前就說好想拜見蔡先生的,但也一直冇旬休,也就耽誤了,今日正有時間,所以早早用過早飯,就提著禮物,雇了一輛馬車過來。
沈郊也把人請進來。
陳堯之不是第一次見沈家阿姊,他之前就見過很多次,但上次見是在沈家伯母的喪事上。
“見過阿姊。”
沈嫖也微微福身算是回禮。
“可用過早飯了?”
陳堯之點頭,但又看這鍋子,還有麪糊。
沈嫖想著正好還剩下一勺麪糊,“吃過也可嚐嚐,我這做的是煎餅果子。”鍋也是熱的,就把最後一個攤上。
陳堯之很快地就入鄉隨俗,一起也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看到一旁的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