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渡纔不換,他說要自己做就自己做,絕不假手他人,“還好,我覺得不累。”
沈郊聽見這話無奈地笑著搖頭,“你說不累就不累吧。”
柏渡這會休息好,就看到阿姊炸的東西,瞧著樣子也好看,是紐在一起的,“能吃嗎?”
沈嫖伸手拿出兩個遞給坐在灶前的倆人,“吃吧。”這會也冇那麼燙了。
穗姐兒也過來拿走一個,坐在凳子上小心的咬一口,非常脆,而且還很香,是越嚼越香的那種。
“這比寒具好吃。”柏渡是吃完一個下肚後得出的結論。
沈郊也這麼覺得。
沈嫖等到麻花都炸完,準備炸油條時,客人都挨個上門了,因為就是在食肆裡麵炸的,這裡空間比廚房大,鍋也大,好炸東西。
陳國舅和趙郎君都好奇地上前看看,“沈小娘子,怎的還有這麼多好吃的?”
沈嫖給他們每人品嚐一個,“這是我家的兩位弟弟,明日就要回書院,我想著炸些吃食,讓他們帶去。”
趙元坪看著這兩位小郎君,瞧著與自己三弟差不多大,想到三弟,又是有些想念,也不知他到何處了,與鄒渠相處得好不好。
沈郊和柏渡起身跟他們見禮。
陳國舅看他們倆是讀書人還能彎下腰到廚房內燒火,就喜歡這樣的,汴京的讀書人一向都很清高的。特彆是有些讀書人很不喜歡他,還在朝堂上參他,他一個混日子的,好好地參他作甚,以他說,就是十分豔羨他的日子罷了。
“不錯,那就不打擾沈小娘子一家團圓了,我們先上樓去吃飯了,好幾日都冇吃到暖鍋,甚是想唸啊。”
沈嫖都不用送他們上去,他們知道自己是哪間。
趙元坪又看向這兩位小郎君點頭示意後,也跟著舅舅上樓了。
沈嫖纔看到他們倆肩上似乎落的有雪,看來外麵又飄起雪花了。油條炸完時,樓上的客人都到齊了。
焦茹進來還吃了根剛剛炸好的油條,“沈娘子,你這個炸得很好吃,我還未曾在汴京見過呢。”
“我自己閒來無事研究的。多拿兩根。”沈嫖又給她兩根。
焦茹看看阿姊,又十分不好意思地收下,“多謝沈娘子,那我們先上去了。”
姐倆上去時,大焦娘子還在後麵斥責妹妹,不得如此無禮,焦茹又嘟囔兩句,與沈娘子相熟,她不會在意的。
沈嫖最後把小酥肉炸好,纔開始做麻辣燙,直接用火鍋底料來炒湯底,先把米纜放進去,看米纜差不多煮熟後,再把魚丸,蝦滑,小酥肉,還有海帶絲,放進去,最後放蔬菜,還有凍豆腐,白菜,芫荽。等到都煮熟後,再把油條和麻花也放進去。等油條煮得浸泡了湯汁,才把爐子的通風口關上。
沈嫖準備好麻醬和辣椒油,昨日的底料不太辣,每人盛上一碗,澆上厚厚的芝麻醬。
“這還有辣椒油,若是覺得辣味正好就不用放了。”
外麵天已經黑透了,雪花下的都有些晃眼,四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上正好,門隻開一扇,隔絕了大量冷風。
柏渡看著自己麵前這碗阿姊做的麻辣燙,都不知道怎麼吃,因為上麵鋪著厚厚的一層麻醬,拿起筷子攪拌一下,十分黏糊,裡麵都是今日下午忙碌的成果,還有那可惡的蝦滑,看著就覺得誘人。
沈嫖給穗姐兒攪拌一下,又囑咐她,“慢點吃,燙。”說完又看沈郊和柏渡,“怎的不吃?你們也忙一下午,快嚐嚐看。”
她是很久冇吃麻辣燙了,而且裡麵的料都是自己做的,她之前工作,時常是酒樓最後一個下班的,路上也會隨便吃一碗麻辣燙,但裡麵的丸子總是覺得普通,後來她自己買了食材,在家裡把從魚丸,到魚籽福袋,都是自己做的,又抽真空放到冰箱,什麼時候想吃就自己煮一碗,那麻辣燙又鮮又香,隻是那會有絞肉機之類的幫忙,自己做飯也是享受其中,不過今日也有人幫忙。
柏渡先吃一大口蝦滑,這一口就有些驚訝,又嫩又滑而且還鮮,咬著還有嚼勁,入口就是麻麻辣辣的味道,更不可缺少的就是濃厚的芝麻醬香味。實在太好吃了。
沈郊先吃一口裡麵的油條,油條已經吸滿湯汁,一咬汁水就往外麵流,而且很奇怪,本以為剛剛炸出來的焦脆就很好吃了,但變軟後是彆有一番風味。
穗姐兒愛吃魚丸,昨日暖鍋中的愛吃,現在這碗裡的也愛吃,就是有些燙,她咬一小口又再吹吹。
沈嫖剛剛嘗過裡麵的白菜和米纜,很是滿意今天的麻辣燙,都是自己親手所做,滋味也香,米纜煮得軟爛,又加兩勺辣椒油,上麵漂著紅油,拌著芝麻醬,辣得更入味。
柏渡見阿姊放,他也放,沈郊不放,他吃不了那麼辣的,這個辣味對他來說就剛剛好。
“這裡麵的油條真好吃。”穗姐兒吃得慢。
沈郊也十分讚同,確實是跟它的名字一樣,又麻又辣又燙。
沈嫖做的是偏東北的,其實麻辣燙追其根本是在四川的,樂山的鹽工們發明出來的,後來東北進行改良,加入厚重的芝麻醬,也就有了黏黏糊糊的感覺,吃起來會更香,而四川的會更辣一些。
柏渡聽到穗姐兒話時,已經吃了半碗,裡麵阿姊炸的小酥肉也香,煮過後軟軟彈彈的,他又放兩勺的辣椒油實在是辣,但就是這個辣,讓人無法自拔。
“阿姊,下回,下回等我們再回來時,還可以做嗎?累的活還可以交給我。”他現在已經不恨那個蝦滑了,若是家中購買的有蝦,他也要多多帶來給阿姊。
沈嫖笑著點頭,“好。”
四個人吃完都出了汗。
穗姐兒隻吃了半碗,但很飽,也覺得好吃。
吃完休息一會,沈郊和柏渡把碗筷收拾乾淨,外麵正好柏家的馬車到了。
沈嫖用油紙包了一些麻花和油條,“這個你帶回家,給周家阿姊吃。”
柏渡見阿姊還想著大嫂嫂,甚是感動,這一日怎就過得這般快,這三日假,好像是一眨眼就冇了,他甚至想回到三日前,一直重複過這三日。
“我記下了,阿姊,等我放旬休再來。”
沈嫖站在門口揮手送他走,雪下得更大了。
沈嫖把他送走後,就開始給沈郊收拾東西,把吃食都打包上,還有衣裳。
沈郊到院中的廚房裡燒熱水,熱水燒好,樓上的食客們也都陸續下來。
大焦娘子在上樓後也品嚐過那油條,也覺得好吃,“沈娘子的手藝真是令人折服,大約五日後,我家有一場席麵,是我父親生辰,會邀請與我們合作的一些汴京商戶,大概四桌席麵,不知沈小娘子有空冇?”
焦茹也在旁聽著,父親生辰她自是要回府一同慶賀的,滿心期待沈小娘子能答應。
“自然。多謝大焦娘子。”沈嫖應下。
焦茹聽聞後很是雀躍,“那日我也會回府的,到時我就去廚房給沈娘子幫忙。”在婆家不敢造次,但回自己家,那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大焦娘子聽到妹妹的話,就知道她隻是想先吃罷了。
“那我明日讓嬤嬤來送上請帖。”
事情談完後,沈嫖把她們送走,關上食肆的大門。
三個人又都洗了澡,明日要早起,因此趕緊熄燈睡下。
穗姐兒是七日假,要到後日才上女學。
第二日卯時,沈嫖聽到外麵似乎有門的響聲,她隱約估摸一下時間,忙小心起來穿上衣裳,推開門就見沈郊已經自己收拾好,提上昨日準備的包裹。
院子裡被雪又覆蓋上一片,但已經掃出一個過道。
沈嫖一看就知是沈郊做的,“怎不叫醒我?”
沈郊冇想到自己動作這麼小,阿姊還是醒了,“阿姊多睡會,外麵柏家的馬車在等我了。”
沈嫖又看他穿的衣裳是厚實的,吃食也都帶上了,把他送到門口,“到書院要照顧好自己,若是有事,記得來信。”
外麵這會人影稀少,隻有街道司的人在清掃大街,但一眼望過去,汴京城五步一顆的柳樹上都掛滿了白雪,屋簷上,碼頭停靠的船隻上,都被白雪掩蓋,行人揣著手走路都是急匆匆的。
沈郊站在食肆門口,舉手弓腰行禮。
“阿姊,快回去吧,外麵冷。”
沈嫖點下頭,看著他上了馬車,小廝的一聲駕中,馬車也跑得格外快些。
天光大亮後,沈嫖在廚房裡做早飯,穗姐兒起來後跑到廚房裡看看有些失落,二哥哥已經走了。
第61章 焦家席麵(上) “就聽他吹吧”……
沈嫖跟穗姐兒吃過早飯後, 她開始在食肆裡坐著包包子,穗姐兒在一旁看起從蔡先生那邊拿過來的書,雖然外麵碼頭上熱熱鬨鬨的, 但食肆內除卻書籍翻頁的聲音,還有擀麪杖和案板之間碰撞發出的悶聲, 一時間很是安靜。
隔壁的趙家嬸嬸忙完家裡的活,也過來幫忙,她過來坐下來和沈嫖邊說話邊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