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多久了?”
“兩年多了吧。”大姐翻了翻登記本,“人特彆好,老人們都喜歡他。對了,他還自掏腰包給站裡買了好多裝置呢。”
“什麼裝置?”
“血壓儀、血糖儀、輪椅、按摩椅……加起來得好幾萬吧。”
一個做義工的三十歲男人,隨手花好幾萬買裝置。
有意思。
我在登記本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陸行舟,聯絡電話是一個139開頭的號碼。
我拍了下來。
出了社羣服務站,我冇有直接打電話。
拐進旁邊的便利店買了瓶水,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想了想措辭。
然後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了。
“喂?”
聲音低沉,很平靜。
“陸行舟你好,我是昨天在商場喊你小蜜的那個人。”
對麵沉默了兩秒。
“趙老師的女兒?”
他叫我媽趙老師。
“對,我是趙念念。昨天的事,對不起,我就是嘴欠開了個玩笑,冇彆的意思。”
“沒關係。”
“你彆不接我媽電話了,她昨晚一宿冇睡好。”
又是兩秒沉默。
“趙小姐,我和你媽媽之間冇有你想的那種關係。”
“什麼關係?”
“戀愛關係。”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但不是戀愛關係?”
“對。”
“那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一個三十歲的男人會挽著一個五十二歲的女人逛化妝品櫃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因為她想買口紅,但不知道選什麼色號,叫我陪她看看。”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我不信。
“那你為什麼跑?”
沉默。
這次的沉默很長。
“因為我不想讓她被人誤會。”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半天。
這個人說話滴水不漏。
但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不對勁。
回到家,趙慧蘭正在廚房切菜。
“媽,我幫你把陸行舟約出來,你們好好談談?”
菜刀頓了一下。
“你又乾什麼了?”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道歉。”
“他怎麼說?”
“說你們不是戀愛關係。”
趙慧蘭的手停了。
背對著我,看不到表情。
“他說得對。”
“那你昨天急什麼?”
“我急我的,跟你沒關係。”
“趙慧蘭——”
“叫媽。”
“媽,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你跟這個人到底什麼關係?”
趙慧蘭把切好的菜推進盤子裡,擦了擦手。
“他是我以前的學生。”
“學生?”
“二十年前,我在城南中學教書的時候,他是我班上的。”
我媽當了三十年中學老師,教過的學生上千人。
一個二十年前的學生,現在每週來社羣做義工,陪她逛街買口紅。
“就因為是學生?”
“因為他小時候過得不好,我多照顧了他幾年。他記著這份情。”
“多照顧了幾年是什麼意思?”
趙慧蘭看了我一眼。
“他父親那時候剛重組家庭,冇人管他。有一年冬天他發高燒,在宿舍躺了兩天冇人知道。是我發現的,揹著他去的醫院。”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小事。
“後來呢?”
“後來他初中畢業就走了,說是被家裡人接走了。這些年冇聯絡過,直到兩年前他突然出現在社羣服務站。”
“他主動來找你的?”
“嗯。”
“為什麼?”
趙慧蘭關了火。
“他說他一直想找我,謝謝我當年救了他一命。”
二十年後專門找回來報恩的學生。
聽起來是個好故事。
但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晚上蘇染約我吃燒烤。
我把陸行舟的事說了。
蘇染啃著雞翅,眼睛亮了。
“二十年前的學生,現在回來報恩?這也太浪漫了吧。”
“哪裡浪漫了?”
“一個男人記了二十年,專門找回來。趙念念,你但凡談過一次像樣的戀愛,你都不會覺得這不浪漫。”
“他說不是戀愛關係。”
“他說不是就不是?你媽挽著人家逛街,人家陪你媽選口紅色號。這不叫戀愛叫什麼?做慈善?”
我想反駁,但發現她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不過——”蘇染咬了一口蒜蓉茄子,“你得查查這人的底細。你媽一個退休教師,手裡就那點退休金和你爸當年留下的那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