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燧發槍陣，初顯鋒芒山海關西羅城的城牆泛著青灰色的光。牆垛後麵，京營新軍燧發槍兵們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死死盯著關外如螞蟻般湧來的建奴步兵。
這些漢軍旗的兵推著高大的楯車——木板釘成的厚重盾車，下麵有輪，能抵擋弓箭和普通火銃。每輛楯車後麵跟著二十多人，貓著腰，舉著盾，慢慢往前蹭。距離城牆還有兩百步。
“穩住！等令旗！”隊官的聲音在城頭回蕩。
李國楨站在西羅城正門的門樓上，手裡攥著一麵紅色令旗。他身旁，十門新運到的三斤野戰炮已經裝填完畢，炮手舉著火把，等待命令。
一百五十步。建奴兵開始加速，楯車咯吱作響。
“炮隊！”李國楨令旗揮下。
“轟轟轟——！”
十門炮同時怒吼，炮口噴出濃煙和火焰。實心鐵球呼嘯著砸進建奴陣中，一輛楯車被直接命中，木屑炸裂，後麵躲著的七八個建奴兵慘叫著倒下。另一發炮彈在地上彈跳，犁出一條血路。
但建奴太多了，倒下幾十人，後麵還有更多。楯車繼續推進。
一百步。
“第一列，預備——”隊官高喊。
垛口後，第一排三百名燧發槍兵單膝跪地，槍管架在牆垛缺口上。第二排站著，槍從第一排頭頂伸出。第三排站在後麵，裝填完畢，隨時準備輪換。
八十步。已經能看清建奴兵猙獰的臉。
“放！”
“砰砰砰砰砰——！”
三百支燧發槍齊射，硝煙瞬間瀰漫了整段城牆。鉛彈如暴雨般潑向建奴陣線。楯車能擋弓箭，擋不住近距離的燧發槍彈。木屑四濺，鉛彈穿透木板，鑽進後麪人體的聲音噗噗作響。
第一波沖在最前的建奴兵倒下一片。但後麵的踩著屍體繼續沖，雲梯已經抬起來了。
“第二列，放！”
“砰砰砰——！”
第二輪齊射。這次距離更近，不到六十步。鉛彈的穿透力更強，一輛楯車後的十幾個建奴兵幾乎全被打倒。但更多的建奴兵從兩翼湧上，開始往城下堆土袋——他們要堆坡道，直接衝上城牆。
“手雷！”李國楨厲喝。
早就準備好的士兵點燃了陶罐手雷的引信，等了兩息，奮力扔下城牆。這些手雷裡填滿了碎鐵和火藥，是宋應星按崇禎給的思路試製的。
“轟轟轟——！”
城牆下爆開一團團火光和黑煙，碎鐵四射。正在堆土袋的建奴兵被炸得血肉橫飛。但建奴的弓箭手也開始還擊，箭矢嗖嗖射上城頭，幾個明軍士兵中箭倒下。
“醫護兵！抬下去！”隊官嘶喊。
城下，建奴陣後，多爾袞用千裡鏡看著戰場，眉頭微皺。
“明軍的火器，比去年厲害多了。”他放下千裡鏡，對身旁的弟弟多鐸說，“特別是那火銃，射速快，打得準。不是原來的三眼銃。”
“讓咱們的烏真哈超上吧。”多鐸道，“用紅夷大炮轟他孃的！”
“不急。”多爾袞搖頭，“讓漢軍旗再沖一陣，消耗他們的彈藥和人力。傳令，第二波，正藍旗上，楯車加厚，披雙層牛皮。”
“嗻！”
建奴陣中鼓聲一變，又一批步兵推著改良過的楯車出陣。這次披著浸濕的牛皮，能防火箭，對鉛彈也有一定防禦。
西羅城上，李國楨看到建奴換兵，立刻下令：“換開花彈！炮瞄楯車！”
炮手們快速清膛，裝填進一種新炮彈——鑄鐵球，裡麵填火藥，有引信。這是宋應星剛送來的試驗品。
“距離一百二十步，放！”
“轟轟——”
炮彈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楯車陣中。沒有立即爆炸，但引信在燃燒。幾個建奴兵好奇地湊近看……
“轟隆！”
鑄鐵球炸開，破片四射。一輛楯車被炸翻，周圍十多個建奴兵非死即傷。緊接著，其他開花彈也陸續爆炸，建奴的進攻陣型被炸出幾個缺口。
“好！”李國楨猛拍城牆，“就這麼打！告訴炮隊，打準點！”
但開花彈數量有限，隻帶了五十發。打掉二十多發後，建奴的第二波攻勢還是衝到了城下。雲梯搭上城牆，鐵爪扣住牆磚。
“長槍兵！上！”李國楨拔出腰刀。
早就等候在城牆階梯後的長槍兵湧上城頭，三人一組，對著攀上來的建奴兵猛捅。燧發槍兵退後裝填，然後上前，對著城下密集處自由射擊。
一時間，西羅城頭殺聲震天。建奴兵悍勇，頂著槍刺刀砍往上爬。明軍新兵剛開始有些慌亂，但仗著人多和地利，硬是把一**進攻打了下去。
一個時辰，建奴在西羅城下丟下兩千多具屍體，卻連城牆都沒摸上去。
多爾袞的臉色陰沉下來。
“鳴金收兵。讓勇士們退下來吃飯。”他轉身回大帳，“下午，用紅夷大炮轟城。把咱們帶來的四十門炮，全拉上去。”
“喳！”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