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幼兒園麵試與意外“巧合”------------------------------------------“舊事”,始於一份加密的死亡名單。,是讓家長用三種程式語言解釋“愛”。:“老師,需要解釋防火牆級彆的愛,還是滲透測試式的愛?”,手抖著撥通某個電話:“賀、賀總……您名下,是不是有個孩子流落在外?”,江城,麓楓國際幼兒園。、神秘的背景和令人咋舌的學費聞名江城上流圈。據說在這裡讀書的孩子,非富即貴,且家長需要通過極其嚴苛的麵試——不僅麵試孩子,更麵試家長。:第一,安保係統獨立且嚴密,對她和星瀾這種“特殊情況”的人來說,是優點而非缺點;第二,離她剛買下的、位於市中心頂級安保公寓的頂層複式足夠近;第三,也是最不重要的一點,貴,能篩掉大部分無聊的人和潛在的麻煩。,她正坐在幼兒園那間堪比五星級酒店會客室的“家長等候區”裡,麵前擺著一杯溫度適宜的花草茶。她依舊是簡單的白T加工裝褲打扮,隻是外麵套了件淺咖色的風衣,長髮鬆散地披在肩後,少了幾分鋒芒,多了些慵懶隨性。但她微微後靠的坐姿,和那雙平靜掃過室內各處監控探頭的琥珀色眼眸,依然透著無形的壓力。,葉星瀾小朋友今天換了裝備。嫩綠色恐龍連體服換成了藏藍色帶金色小星星圖案的衛衣和卡其色揹帶褲,腳上一雙鋥亮的小皮鞋,頭髮柔軟地貼在額前。他坐得端端正正,小短腿還夠不到地,在空中輕輕晃悠,懷裡抱著一個印著火箭圖案的小書包,看起來就是個漂亮又乖巧的普通小男孩。,用兒童手錶快速瀏覽幼兒園內部網路架構圖,並偶爾在某個節點上做隻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標記的話。“葉星瀾小朋友的家長,請到一號麵試間。” 穿著得體套裙的助理老師笑容可掬地前來引導。,起身,牽起兒子的手。,仰起小臉,對助理老師露出一個甜甜的、帶著小梨渦的笑容,奶聲奶氣:“老師好~”
助理老師的心瞬間被擊中,聲音都不自覺放柔了幾分:“小朋友好,跟老師來哦。”
麵試間很大,佈置得溫馨而富有“教育感”,一麵牆是書架,一麵牆是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草坪和兒童遊樂設施。長桌後麵坐著三個人:一位麵容和藹、頭髮花白的女園長,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嚴謹的男教務主任,還有一位看起來是兒童心理專家的中年女士。
“葉女士,請坐。這位就是星瀾吧,真可愛。” 園長笑著開口,目光在母子倆身上打量,尤其在葉清辭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這位單身母親資料簡單得近乎空白,隻有海外某名校的學曆(經查屬實,但細節模糊)和近幾年的自由職業經曆,卻有能力支付這裡的費用,並輕鬆通過了前期的材料稽覈,這本身就不尋常。
“謝謝。” 葉清辭坐下,語氣平靜。葉星瀾挨著她坐下,把小書包抱在腿上,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對麵的三位老師,不怯場,也不過分活潑。
常規問題開始。關於孩子的性格、習慣、過敏史,家長的育兒理念、對幼兒園的期待等等。葉清辭的回答言簡意賅,邏輯清晰,偶爾提到兒子時,眼中纔會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葉星瀾則被問到喜歡什麼、平時玩什麼,他回答得童真有趣,時不時蹦出幾個稍顯超前的詞彙,但被他用天真的語氣說出來,隻讓人覺得這孩子聰明早慧。
氣氛還算融洽。
直到那位教務主任推了推眼鏡,提出了今天真正的“考題”。他麵前放著一台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些圖形和簡單程式碼塊。
“葉女士,我們麓楓注重培養孩子的邏輯思維和創造力。最後,我們想請您從家長的角度,完成一個小小的互動挑戰。” 主任的語氣依舊客氣,但眼神裡多了些審視的意味,“題目是:請用您認為最合適的方式,向一個四歲的孩子解釋——什麼是‘愛’?我們希望看到您獨特的視角和方法。”
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是雙重篩選。既能考察家長的真實素養、思維層次和與孩子的互動模式,也暗藏陷阱——對於能來這裡麵試的家庭,尋常的童話或感性描述恐怕難以出彩,而過於深奧或炫技又容易顯得脫離孩子、矯揉造作。
園長和心理專家也看向葉清辭,等待她的回答。這通常是麵試中最能見真章的一環。
葉清辭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用最合適的方式,向四歲孩子解釋“愛”?
她側過臉,看向身邊的兒子。
葉星瀾也正仰頭看著她,黑亮的眼睛裡冇有疑惑,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看好戲般的亮光。
葉清辭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瞬間衝散了她眉眼間慣有的清冷。她轉回頭,看向對麵的三位老師,語氣平穩地開口:
“我個人認為,抽象的概念用具體的行為和邏輯來拆解,對孩子而言更易理解。愛,可以看作一種特殊的‘協議’和‘程式’。”
教務主任的鏡片反了一下光。園長和心理專家交換了一個眼神。
葉清辭仿若未覺,繼續用那種談論天氣般平常的語調說:“首先,是‘加密傳輸協議’。愛意味著,我願意將我的情緒、時間、注意力這些寶貴‘資料’,用最高階彆的信任金鑰加密後,穩定、優先地傳輸給特定的物件,比如我的孩子。過程中確保‘資料’完整、不被惡意劫持或篡改。”
“其次,是‘容錯與冗餘機製’。真正的愛包含強大的容錯能力。當物件——比如孩子——因為認知水平或行為偏差產生‘bug’(錯誤)時,係統(父母)不是直接中斷連線或報錯,而是啟動修複程式,提供‘補丁’(引導和教育),並建立備份支援(情感支援),保證核心‘服務’(安全感與歸屬感)不中斷。”
“最後,是‘動態防火牆策略’。愛不是無原則的開放所有。它意味著我會設立智慧防火牆,對可能傷害孩子的風險‘資料包’(比如危險、不良資訊)進行識彆和攔截,但同時,我會根據孩子的成長階段,動態調整策略,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逐步開放更多‘訪問許可權’,鼓勵他自主探索‘外部網路’(世界)。”
她頓了頓,總結道:“所以,對我兒子而言,‘媽媽的愛’大概可以解釋為:一套以他為核心服務物件的、高可靠、高容錯、帶有智慧安全策略的專屬資料服務與保護係統。”
麵試間裡一片寂靜。
園長、主任、心理專家三人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從最初的愕然,到中間的深思,再到最後的複雜難言。他們麵試過無數精英家長,有引用古典詩詞的,有講述溫情故事的,有展示親子互動視訊的,但用計算機和網路協議來類比“愛”,還類比得如此嚴謹、自洽甚至……浪漫的,這是頭一份。
而且,無法反駁。邏輯上完全成立,並且精準地剝離了“愛”的模糊感性外殼,露出了其核心可能存在的理性支撐結構。
“呃……非常……獨特的視角。” 教務主任輕咳一聲,試圖找回節奏,目光落在一直安靜聽著的葉星瀾身上,“那麼,星瀾小朋友,你能理解媽媽剛纔說的嗎?你覺得媽媽愛你嗎?”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小傢夥身上。
葉星瀾坐直了小身板,小臉上一片坦然。他先是對媽媽眨了眨眼,然後看向提問的主任,用清脆的奶音回答,條理清晰得不像個四歲孩子:
“理解呀。就像媽咪是我的專屬超級伺服器!我想‘訪問’什麼知識(比如看更深度的書),媽咪會評估‘風險’後給我開許可權;我如果‘執行出錯’(比如不小心弄壞了東西),媽咪不會‘崩潰’我的程序,會幫我‘除錯’(教我改正);外麵有‘病毒’(壞人)或者‘垃圾資訊’(不好的事情)的時候,媽咪的‘防火牆’最厲害啦!所以,” 他用力點頭,小梨渦甜甜地漾開,“媽咪最愛我啦!我也最愛媽咪,我是媽咪的……嗯……” 他歪頭想了想,找到一個詞,“最忠誠的‘客戶端’!”
神特麼“最忠誠的客戶端”!
教務主任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園長抬手掩住了嘴,眼裡是難以置信和忍俊不禁。連那位一直比較嚴肅的心理專家,臉上都露出了驚奇和笑意。
這孩子不僅聽懂了,還用他自己的話“翻譯”並“印證”了!這母子倆的腦迴路和溝通方式……
“非常……精彩。” 園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笑容變得真切了許多,甚至帶著點讚歎,“葉女士的教育方式,和星瀾小朋友的聰慧,都令人印象深刻。我們麓楓,非常歡迎這樣獨特而充滿智慧的家庭。”
這幾乎是明示通過麵試了。
葉清辭微微頷首:“謝謝。”
後續便是些常規的入園事宜溝通。填表,確認資訊,簽署協議。當葉清辭在家長資訊表上,於“父親”那一欄乾脆利落地寫下“無”時,園長的目光在上麵停頓了半秒,但並未多問。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直到葉清辭帶著葉星瀾離開麵試間,去隔壁辦理最後的手續時,那位助理老師拿著他們留下的資料表進來整理。
園長隨意地拿起那張資訊表,目光掠過家長姓名、孩子姓名、出生日期……
她的視線,猛地定格在“葉星瀾”的出生日期欄。
XXXX年5月21日
這個日期……
園長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捏皺了紙張的邊緣。
幾年前,賀家那場轟動全城的變故……那個孩子如果活下來,差不多,就是這個年紀!
而“葉星瀾”這個名字……
她猛地抬頭,看向表格上母親姓名那欄——葉清辭。
一個幾乎已經被江城上流社會遺忘的名字。但在更久以前,在賀家變故之前,這個名字,曾和賀家那位已故的長孫,有過短暫的交集。隻是後來,賀家長孫意外身故,這位葉小姐也銷聲匿跡,很多人都以為她也死在了那場混亂裡。
難道……
園長的臉色變幻不定,手心裡滲出了冷汗。麓楓國際幼兒園背後的投資方之一,正是賀氏集團。而賀家現任掌門人賀憬琛,對當年兄長的死,以及那個可能存在的孩子,態度一直諱莫如深,卻也從未停止過暗中尋訪。
如果……如果這孩子真的是……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招生問題了,這可能會捲進賀家最深的隱秘和風暴裡。
“園長?您怎麼了?不舒服嗎?”助理老師關切地問。
園長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她再次仔細看向資訊表上葉清辭提供的證件照。照片上的女人眉眼精緻冷冽,即便隻是證件照,也掩不住那份獨特的、帶著疏離感的美。
和記憶裡某些模糊的影像,漸漸重疊。
又想到剛纔那孩子驚人的樣貌和聰慧,還有那份無與倫比的熟悉感……
她不再猶豫,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她隻見過一次、卻牢牢記下的、直通頂層的短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低沉、冰冷,不帶絲毫情緒的男聲:“說。”
園長的心跳如擂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發緊,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輕輕打顫的聲音:
“賀、賀總……抱歉打擾您。我是麓楓國際幼兒園的園長。有、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可能需要向您彙報……”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把後麵那句話擠出來:
“您名下,或者說,賀家……是不是有一個孩子,可能……流落在外?”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沉寂。
幾秒鐘後,那冰冷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沉,更緩,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寒冰:
“位置。人留住。我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