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被推開了。
媽媽站在門口。
客廳的光照進來,落在地上的血泊裡。
我躺在牆角。麵板呈現紫紅色。腹部高高鼓起。空氣裡飄著臭味。
弟弟靠在我的肩膀上。他身上的校服被紅色的血浸透。手邊掉著一把水果刀。
媽媽手裡的蛋糕盒子掉在地上。
塑料盒裂開。草莓滾到門框邊。
她後退一步,後背撞在走廊的牆上。
“小遠?”
她喊出這個名字,聲音發顫。
冇有迴應。
她往前邁了一步,膝蓋彎折,跪在地上。
她爬向弟弟,手伸出去,碰到弟弟沾滿血的手指。
她立刻觸電般縮回手。
“小遠!你彆嚇媽!你起來!”
她抓住弟弟的肩膀,用力搖晃。
弟弟的頭順著她的力道滑落,砸在地板上。
暗紅色的血蹭在媽媽的手背上。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血。
“啊——”
她張開嘴,發出短促的尖叫。
她手腳並用地爬出房間,抓起茶幾上的手機。
手指在螢幕上戳動。手機掉在地板上。她撿起來,再次戳動螢幕。
電話接通了。
“救命!快來救人!我兒子流了好多血!”
她對著手機大喊。
我飄在半空,看著她語無倫次的求救。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撥通了爸爸的號碼。
“沈建國!你快來!小遠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出聲音。
爸爸的聲音變了調。
“你對小遠乾什麼了?”
媽媽把手機砸在地板上。
螢幕碎裂。
她重新爬回我的房間。
“小遠,小遠你睜開眼看看媽。”
她把弟弟抱進懷裡。
她冇有看我一眼。哪怕我的身體已經發臭。在她的視線裡,隻有小遠。
我拉住弟弟的虛影。弟弟也拉住我。
媽媽的手穿過我們的虛影,摟住弟弟的屍體。
急救人員衝進大門。
他們提著箱子,跑進房間。
醫生戴著手套,把手搭在弟弟的頸動脈上。
兩秒後,醫生收回手。
“冇有生命體征。已經僵硬了。”
醫生站起身,看向牆角的我。
他走過去,用手電筒照著我的頸部斑塊。
“死亡時間超過四十八小時。報警吧。”
媽媽撲過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
“他冇死!你救他!你們救救我兒子!”
醫生掰開她的手指。
“請你冷靜。人已經死了。”
急救人員退出房間。
警察來了。
警戒線拉在客廳中央。
帶隊的警察拿出執法記錄儀,走向媽媽。
“你是報案人?死者是你什麼人?”
媽媽坐在沙發上。身體抖動。
“我兒子。我兒子自殺了。”
警察拿著本子記錄。
“房間裡另外那具女屍,是你什麼人?”
媽媽抬起頭,手指抓著褲腿。
“我女兒。”
警察停下筆,盯著她。
“你女兒死了超過兩天,你冇有發現?”
媽媽搖頭。
“我不知道。她總關著門。我不經常進她房間。”
門外傳來腳步聲。
爸爸衝進客廳。
他撞開擋在門口的警察,衝到我房間的門口。
警戒線擋在他的胸口。
他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
腿一軟,跪在警戒線外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