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兩年後。
我做到了專案經理，年薪30萬。
買了一套50平的小公寓。
養了一隻貓，叫它“自由”。
那天週末，我去超市買菜。
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瘦弱、佝僂、頭髮花白。
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在挑打折菜。
是周美玲。
她轉過身，看到我，愣住了。
“悅...悅悅？”
她的聲音沙啞，眼眶瞬間紅了。
我禮貌地點點頭，推著購物車繼續走。
她追上來，顫抖著拉住我的袖子。
“悅悅，你過得好嗎？”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兩年時間，她老了太多。
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
“我很好，謝謝關心。”
我抽回袖子。
她跟在我身後，小心翼翼地說：
“悅悅，媽媽想跟你說句話...”
“你能不能...借媽媽一萬塊錢？”
“你爸爸的藥很貴，我們實在冇辦法了...”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對不起，我們已經冇有關係了。”
她的眼淚“唰”地掉了下來。
“悅悅，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媽媽每天都在後悔！”
周圍的顧客停下來，看著我們。
有人竊竊私語。
“這女兒也太冷血了...”
我平靜地看著周美玲。
“那三塊錢，您還記得嗎？”
她愣住了。
“大年夜，您讓我為第二碗飯交三塊錢。”
“您說，我的家庭貢獻值，隻值一碗飯。”
“您說，我就是個免費保姆。”
“您說，生我是意外。”
“現在，您來跟我借錢？”
“媽，您不覺得很諷刺嗎？”
她蹲在地上，抱著頭大哭。
“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我推著購物車，繞過她，走向收銀台。
“我已經原諒您了。”
“但是，我不會幫您。”
“這是兩回事。”
我結完賬，走出超市。
身後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冇有回頭。
回到家，貓咪“自由”在門口等我。
我蹲下來，抱起它。
“自由，我們回家了。”
是的，回家了。
這個小小的公寓，纔是我真正的家。
......
半年後，大舅給我打電話。
“悅悅，你爸媽都住院了。”
“你爸中風，你媽心臟病。”
“醫院說要二十萬...”
我沉默了幾秒。
“我馬上到。”
我到了醫院，交了二十萬。
這是我兩年的積蓄。
但我冇有猶豫。
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他們。
而是因為，我不想讓自己後悔。
我不想變成他們那樣的人。
林婷終於出現了，一身酒氣。
“妹妹...隻有你能救爸媽了...”
我抽回手。
“姐，錢我已經交了。”
“但爸媽出院後，送去養老院。”
“我每月付3000元養老費，其他的我不管。”
“你和林峰，一個月至少去看一次。”
“做不到，這錢你們還我。”
林婷咬著牙，最終答應了。
因為她冇有選擇。
手術後，林誌強半身不遂。
周美玲裝了三個支架。
我把他們送進養老院。
每月準時打3000元。
不多，不少。
林誌強第一次醒來，看到我。
他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
我聽不太懂。
但我看到，他的眼淚流了下來。
周美玲抓住我的手。
“悅悅...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事，就是那三塊錢...”
我看著她枯瘦的手，一根一根掰開。
“媽，我已經原諒您了。”
“但是，原諒不等於和解。”
“您好好養老，我會按時交錢。”
“其他的，不要再找我了。”
她哭得渾身發抖。
我停在門口，冇有回頭。
“媽，您記得那三塊錢嗎？”
“當年您狠心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再見。”
我走出病房。
陽光灑在身上。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相簿。
那張三塊錢的照片，還儲存著。
我不需要它提醒我什麼了。
但我會一直留著它。
因為它是我人生的轉折點。
它教會我，要愛自己，要有底線。
它讓我明白，有些傷害，不值得原諒。
但有些善良，可以為自己保留。
我不會變成他們那樣冷血的人。
但我也不會再做那個卑微的、隻值三塊錢的女兒。
從今往後，我隻為自己而活。
自由、坦蕩、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