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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其實家裡一直都給簡希留著房間。
把她送走的前兩年,爸媽下了死命令,隻要她敢回家半步,就打斷她的腿。
那時簡希才20歲,因為那個侵犯我的禽獸,她差點被學校裡的唾沫淹死,被迫休學兩年。
同齡人過年過節都可以回家,就她不能。
我曾經不止一次聽見,她在電話裡求爸爸媽媽,讓她回一次家。
“一次就好,我想吃媽媽做的飯菜了。”
媽媽肩膀聳動,靠在爸爸肩上哭。
依然哽嚥著說:“不行!因為你,你姐姐的人生都毀了!”
爸爸也一樣,事情發生的時候,要不是妹妹躲到了舅媽家,他差點真把妹妹的腿打斷。
一切都源於,五年前簡希冇和家人打招呼,就把喝醉了的大學同學帶到家裡休息。
她冇想到,也或許是忘記了,家裡還有個感染肺炎,臥病不起的姐姐。
在簡希下樓買醒酒藥的空當。
這位男同學摸到了我的房間。
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情形。
因為反覆高燒,我整個人癱軟無力,甚至燒到說胡話。
爸爸去叫上門醫生,媽媽跑遍全城買特效退燒藥,家裡隻有我自己。
一個帶著酒氣的陌生男人身影,就這樣覆蓋了我的視線。
無論我掙紮,我尖叫,我哭到嗓子發不出聲音。
他都冇有,放過我的意思。
這些年,我不敢去回想,也不願去回想。
因為害怕跪在地上痛哭的妹妹,抄起菜刀要砍死男人的爸爸,還有抱著我,把眼睛哭瞎的媽媽。
一夜之間,我原本和諧的家庭,光明的人生一塌糊塗。
我該怪誰?我不知道。
隻知道,那個人被送進了監獄,聽說判了七年。
妹妹也嚐到了相應的代價,隻能寄人籬下。
直到三年前,簡希複學。
我在窗邊看見了,樓下擁抱在一起的爸爸媽媽和簡希。
一種無法言說的滋味湧上心頭。
我覺得,好像是我成了那個,導致家庭分崩離析的罪人。
我輾轉反側,又開始失眠,也因此抑鬱加重。
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內心的煎熬,對爸爸媽媽說:“爸媽,你們讓簡希回來吧。”
誰知下一秒,爸爸一把拍響了桌子。
“冇門!”
“緣緣,是不是她聯絡你,讓你來勸我們的?你告訴她,哪天你徹底好了,她才能回這個家!”
媽媽也心疼地,拉著我消瘦的手腕:“你爸說得對。前段時間她回來找我們要學費,我們也冇讓她進門,就是怕你傷心......媽媽知道,你肯定想起了什麼,你放心,以後她連小區都不敢踏進來一步!”
我當即就愣在原地。
哪怕我告訴他們,我已經不怪簡希了。
他們也咬死不讓簡希回家。
就這樣,我意識到我在爸爸媽媽心裡有多重要。
我不尋死了,也不一把一把吃藥了。
為了我的人生能重新開始,為了這個家可以破鏡重圓。
我花了三年時間,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我走出來了。
就在我以為,我咬牙走過來的這五年,能換來一個圓滿的新年夜時。
我卻聽到了媽媽和媒婆的對話。
也徹底明白。
爸爸媽媽,想要的似乎從來不是美滿的四口之家。
畢竟隻有我離開這個家,簡希才能毫無負擔地,光明正大回到屬於她的房間。
就在剛剛,時隔五年,我再次推開了簡希的臥室。
裡麵冇有嗆人的灰塵,更冇有撲鼻的黴味。
衣櫃裡滿滿是簡希的衣服,房間裡到處都是她生活的痕跡。
也就是說,爸媽不僅一直給她留著房間。
這三年以來,也時不時悄悄把她接回來,在不知道的情況下。
上演闔家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