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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不要故弄玄虛,你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坐在這裡嗎?”

小白臉老師遞給媽媽一杯溫水,隨之坐在她的身旁:“傅總,有疑問就聽暮雪說完再提,一開始就質疑自己的妻子,說明你站隊有問題。”

我看著身旁爸爸突然變綠的臉,又看看媽媽和老師,慢慢的向對麵餐桌挪去。

什麼時候,我都和媽媽一邊。

爸爸撇過臉,拿起手機編輯了幾條資訊發給助理,沉聲道:“梁暮雪你可以說,但我也會同時叫人查證,希望不要有人騙我。”

媽媽喝了口水,緩聲開口:“一個月前,揚揚給我準備了一盆朱麗葉玫瑰,她偷偷養在雜物間,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爸爸迫不及待介麵:“如果你想說這個,曉英和我提過,那天她來書房拿檔案,路過時順手關了雜物房的暖氣,揚揚就瘋了一樣跳出來打她,推搡間把花盆摔了,曉英手上開了好大一個口子,縫了五針,現在疤還留著。”

“我當時很生氣,要聯絡收容傅揚的精神病院,曉英不忍心,說揚揚也是為了送禮物給你……”

“暮雪,曉英是我直係學妹,我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表麵嚴肅但內心柔軟,如果因為一盆花,你要嫉恨她,那盆花,我幫她賠,賠 100 盆給你,行了吧?彆鬨了好嗎?”

媽媽頓了片刻,搖頭:“傅東辰,結婚十年,今天我才知道,你不懂我。”

媽媽怎麼會計較呢?

家裡傭人阿姨都說我媽是圈裡出名的脾氣好,丈夫身邊有三個紅顏知己,卻從不大吵大鬨。

特彆是秘書阿姨,在公司裡當秘書不夠,還把我家當自己家。

爸爸每月送給來的禮物由她準備。

送給媽媽的都是穿不出去、土醜貴的衣服包包。

媽媽要自己選,她說這是傅總安排的。

送給我的玩具千篇一律是致我過敏的橡皮泥。

我不高興丟掉,她馬上和爸爸告狀。

質疑過她的傭人都莫名消失。

媽媽纔是這個家的主人,她卻管著這個家。

我討厭秘書阿姨,好幾次我捉弄她,媽媽為了表示歉意,讓秘書阿姨選取衣帽間裡的東西。

可她從不選自己送來的垃圾,卻拿走好幾件媽媽愛的東西:等了三個月的粉紫色包包、朱麗葉玫瑰的定製項鍊、量身高定套裙……

每次她故意穿著這些在我眼前晃,我就忍不住拿摻有農家肥的泥巴往她身上丟。

自從上次我打架轉學,媽媽怕她再和爸爸告狀,爸爸真的會送我去精神病院。

她明明也很捨不得那些東西,卻笑著逗我:“今天苦著臉是要種苦瓜嗎?有什麼可計較的,都是身外物,對媽媽來講,揚揚能開心才最重要。”

我抱抱她,心裡想:媽媽開心,對揚揚來說,也很重要。

無意中看到爸爸和白月光阿姨通電話,他們計劃在媽媽生日月完成環球旅行的夢想。

媽媽的生日,如果冇有爸爸參加,也不能冇禮物收。

我決定送給媽媽種一盆盛開的,她最愛的,粉紫色朱麗葉玫瑰。

媽媽低下頭,雙眼失焦般摩挲杯子邊緣:“傅東辰,我恨任曉英,恨不得她去死,不僅是那盆我冇收到花,而是她傷害了揚揚,讓她去了半條命。”

我拉著媽媽冰涼的手,隨著她平靜的語調,回憶起那天發生的事。

午覺時,我被刺耳的聲音吵醒。

對麵雜物房裡,秘書阿姨一邊指揮新來的傭人阿姨在雜物房裡找東西,一邊抱怨太熱要關掉暖氣。

我搶過遙控器,指著玫瑰花。

秘書阿姨抱手冷臉:“傅揚小姐,隻是盆花而已,你外麵不是種了很多嗎?請你不要任性,打攪我的工作。你再這樣我會報告傅總。”

我做了個鬼臉,罵她:“告狀精。”

秘書阿姨額角的青筋抽動了兩下,甩下手裡的檔案夾,要來搶我手裡的遙控器。

可我抓得很緊,手腳頭並用的護在懷裡。

我隻知道送給媽媽的玫瑰花要開了,暖氣不能斷。

秘書阿姨搶不過我,怒罵傭人阿姨:“都是死人啊,快來幫忙,壓住她!”

傭人阿姨低頭:“任秘書,您彆為難我,我可不敢動傅小姐,太太……”

秘書阿姨反手扇她一個耳光:“什麼傅小姐?她就是個白癡!怕什麼?太太不在家,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你要清楚,每個月你們的工資獎金是誰發的!我可是傅總的首席秘書!信不信,你不聽話,今天我就讓你滾!”

傭人阿姨被嚇住,趕忙來幫秘書阿姨拉住我的手。

我扛不住兩個大人的力氣,雙手被反扭壓在身後,臉被重重壓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遙控器被搶走。

我激動的大叫:“不要!”

她得意的拍拍我的臉:“小白癡!剛纔不是很橫嗎?啊!啊!小畜生快放開!啊~!抽她臉!讓她鬆口!”

我死死咬住她拍我臉的手指,她們一拳一掌打我的頭、抽我的臉,拍我的嘴,好痛好痛,眼淚流出來,和嘴裡咬出的鮮血混在一起,鹹腥一嘴,但我不敢鬆口。

突然我背後一痛,整個人被踹倒。

“啪嗒!”

巨大的碎裂聲響起,玫瑰花盆碎裂滿地,昨天初綻的嫩蕾斷成幾截。

秘書阿姨蹲下,諷刺的笑著:“傅揚小姐,你怎麼自己摔倒了?真是可惜,這花還冇開就成爛泥了呢。”

我倦縮在地上,疼得全身失去力氣,還伸出手想構到那盆花。

忍不住哭出聲來:“媽、媽、媽媽……”

這時候,媽媽在就好了。

她的高跟鞋踩到幾腳泥,指揮傭人:“嘖,好臟,你們把這堆垃圾丟了吧,我趕時間,皮都繃緊點,誰敢亂說我撕了她的嘴。”

隨著稀疏的腳步聲,室內安靜下來。

隻有躺在地上的我,和爛掉的玫瑰花。

粉紫色的花瓣在泥裡被踩得七零八落。

我渾身不停顫抖淚流滿麵,揚揚給媽媽的禮物,怎麼就碎了。

媽媽的生日,冇有爸爸,冇禮物,她肯定會難過。

我好冇用,真冇用。

咬住自己握拳的手,狠狠的。

眼前一切開始模糊、扭曲、反轉。

“揚揚,揚揚,鬆嘴,媽媽回來了,媽媽在這……”

意識恍惚間,我好像聽到救護車上媽媽懺悔的聲音……

“我恨我自己,退讓到讓人隨意踐踏的地步,更恨你,傅東辰,冇有你一次次的信任縱容,任曉英怎麼敢這樣對揚揚!”

媽媽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淚水滑落到臉龐。

“那天我給你打了一個晚上的電話,發了無數簡訊,你冇回過一句,甚至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五天,揚揚剛從 ICU 出來,她借了手機終於給你打通電話,傅東辰,你當時說了什麼,還記得嗎?”

爸爸如雷轟頂,喉嚨裡像被卡得死死說不出一句話。

他當然記得,因為傅揚和任秘書在爭吵中弄臟檔案,公司生意冇談成損失了幾千萬,他為了填補這個窟窿連趕幾個酒局,喝得胃病犯了,吃藥後昏睡了一天。

第二天看到都是妻子的電話,他想回撥過去,就收到任秘書受傷的訊息。

趕到醫院時,任秘書說:“昨天揚揚小姐因為一盆花,和我發了很大一頓脾氣,夫人估計就是想說這個。”

他看著任秘書猙獰的傷口,理所當然的信了她的話,想著傅揚真是被梁暮雪寵壞了,晾一段時間再說。

接到傅揚電話那天,他剛從應酬中抽身片刻,胃隱隱作疼。

她很激動:“揚揚、想你、想、媽媽……”

半天都說不清楚,他想讓梁暮雪接電話,結果傅揚竟然撒謊,她說她和媽媽在醫院,任秘書打她。

果然和昨天任秘書報告過的一樣:怕他責怪她們影響到公司生意,梁暮雪帶著孩子到醫院裝病。

冇想到她還教孩子撒謊!

他煩躁的吼她:

“住嘴!傅揚,你還撒謊?你媽怎麼教你的!你發脾氣把檔案弄臟,讓爸爸公司賠了一大筆錢,任阿姨還幫你說話,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以前隻是自閉不愛說話,現在又打人又撒謊!你要和任阿姨道歉,知道嗎?”

“我、冇錯!你、笨蛋。”

“傅揚!你再說這樣的話,爸爸就不要你……”

教訓的話還冇說完,啪一聲電話結束通話。

傅揚冇叫過他爸爸,但在他麵前她一直很乖。

耍脾氣鬨著不去上學,他一個沉臉,就算不情願也會乖乖上車。

上次和子涵打架,帶著她去家裡道歉,她吞吞吐吐也會乖乖說對不起。

這是傅揚第一次朝他發脾氣,心下一慌,難道他真的弄錯了?

連忙回撥過去。

接電話的人,不是傅揚。

那人說他在路邊買東西,有個小孩和她媽媽跟他藉手機打個電話。

什麼在醫院?什麼做手術?什麼病得很重?

她們果然在騙人,剛纔的擔心,真像個笑話。

那天之後,他安排了大半個月的出差行程,冇再回過家,也冇再接到妻子和孩子的電話。

回憶被電話聲打斷,他接起,聽到助理急切的聲音:“傅總,調取了小姐的醫療資訊,大概兩個月前,揚揚小姐做過換腎手術,親屬供體、是、是夫人。”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爸爸連問幾句:確認清楚了嗎?真的嗎?

最後他紅了眼眶,右手成拳狠狠往牆上砸去。

我一臉莫名,媽媽卻恢複平靜,淡淡開口:“揚揚手術後,要終身服用免疫抑製劑,西柚會防礙代謝,有腎衰的風險。”

“那、那你呢?”

爸爸雙眼通紅的盯著媽媽,聲音裡是壓抑的顫抖。

他記得很清楚,梁暮雪當年生傅揚時大出血,查出患有凝血功能障礙,醫生警告過他,如果她再上手術檯,很大概率下不來。

“活下來了。”

媽媽輕飄飄一句,我卻重重揉揉發酸的眼睛。

我轉到普通病房後的第十五天,終於見到渾身插滿管子的媽媽。

醫生叔叔和護士姐姐說,媽媽為了讓醫院答應讓她做供體,捐了很多錢,還簽了免責協議,甚至還給院長下跪。

媽媽幾乎換了一身血,昏迷十幾天,簽了五份病危通知書,終於脫離危險。

我輕輕地抱著她,感覺到白色病號服裡空蕩蕩。

給爸爸打電話後我冇哭,在病房裡等媽媽數日子時我冇哭,以為自己冇人要時我冇哭。

“揚揚真棒,特彆勇敢。”

媽媽笑著誇我時。

我抓著她細瘦冰涼的手指,忍不住嚎啕大哭。

爸爸聽完媽媽舉重若輕的話發狂,他拿起桌上的那杯西柚汁砸向地麵,說會給我和媽媽一個交代。

讓欺負我和媽媽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媽媽不領情,表情冷漠:“那些以下犯上的傭人我讓人打一頓送局子了,至於任曉英,我早有安排,傅東辰,我隻希望你當不知道,彆插手。”

爸爸碰的一聲,雙膝落地,不知什麼時候腥紅的眼裡流下淚來。

原來平日高大嚴肅的爸爸跪下也不過和我視線齊平,他還哭鼻子,還學我犯錯時和媽媽軟語撒嬌。

“暮雪,我知道錯了,你說什麼做什麼我都認,就是求你彆和我離婚,我發誓,我以後會好好對你和揚揚,這些事絕不會讓你再經曆一次。”

這個誓言好生熟悉,好像媽媽在我偷偷生爸爸氣時,媽媽為了印證爸爸的好說出的故事:

爸爸為和媽媽在一起放棄做爺爺公司繼承人出去打工養媽媽、爸爸阻止媽媽帶我跑出國還攔過飛機、向媽媽求婚時放了三天三夜滿天煙花、因為媽媽難產決定隻要我一個小孩、發誓會對媽媽和我好一輩子……

說了又怎麼樣呢?

後來爸爸身邊有秘書阿姨、青青阿姨、白月光阿姨。

而媽媽,在我記事以來,好像隻有她口中的爸爸和我。

所以出院那天,媽媽問我:“揚揚,以後隻和媽媽一起生活,好嗎?”

我毫不猶豫點頭,揚揚的世界不大,裝有媽媽和花花草草,就夠了。

媽媽對著眼前聲淚涕下的爸爸,等他哭得眼乾了輕聲提醒:“還有第三個問題,你要回答嗎?”

爸爸無可奈何的點頭答應,要求媽媽給他一點時間,他不能再這麼被動。

這次他做了很多安排,讓助理找了十幾個私家偵探,調查整理我和媽媽這一年的大小事宜。

還安排人一對一和家裡的司機、傭人確認我們日常衣食住行的情況。

最後,甚至驚動到媽媽孃家那幾個同父異母的舅舅姨姨和我學校裡的流浪狗……

直到客廳裡擺滿瞭如小山般的資料。

爸爸終於消停下來,信心滿滿的讓媽媽提問。

當時我在小白臉老師的心算課上睡了一覺,開始吃宵夜水果。

我也很想知道,最後一個問題是什麼。

然而,媽媽隻是掏出手機,開啟聊天介麵,遞給爸爸。

爸爸接過手機依然不解,媽媽打了個哈欠:“第三個問題的答案,你看完就放這吧,我先睡了。”

到樓梯前突然轉身,就像說明天吃什麼早餐一樣的語氣:“明天 10 點,民政局見。”

客廳裡留下麵麵相覷的我、爸爸和小白臉老師。

爸爸眼懷希冀的問我:

“揚揚,你媽媽連問題都不問就把答案給我,是原諒我的意思吧……”

小白臉老師哼笑回答:

“那她約你明天民政局,是再辦一次結婚證?”

爸爸火大:“關你個路人啥事?”

小白臉老師:“對,我隻是個想當你準前妻新老公的路人。”

“你、不要、臉!”

我鼓起嘴,就說這人今天怎麼硬要和我賭草繩,說誰輸就要叫誰一天爸爸……

聽到小白臉老師的話,爸爸警惕起來,怕他搞破壞,將媽媽給的手機收起。

他說今晚要一個人自己慢慢看。

我瞄到聊天介麵那個“青青河邊草”的頭像,原來是攪屎棍青青阿姨。

爸爸你就好好看吧,保證一看一個不吱聲……

青青阿姨年輕時暗戀爸爸很多年,被我媽捷足先登。

幾年後她離異帶娃,重新進入爸爸的生活,她很驚訝我爸媽竟然還在婚。

心態失衡後,總愛給我媽潑冷水。

故意摔倒誣賴媽媽後,她得意:梁暮雪,以前東辰哥總是站我這邊,冇想到十年了,他也毫不猶豫相信我說的,你要檢討一下你自己咯。

我因為陳子涵被轉學時,她嘲笑:梁暮雪,你女兒結結巴巴和我兒子道歉的樣子真好笑。男人把握不住,連自己孩子都護不住,你真冇用唉。

有次她去爸爸公司談專案,連發三張圖片:

【桌上的包包.JPG】

【秘書阿姨給爸爸揉肩膀.JPG】

【秘書阿姨坐在爸爸腿上.JPG】

配上一段 38 秒的語音:“梁暮雪,你們一直不離全靠你能忍是吧?從我手裡搶走的包被人搶就算了,連老公也大方送人了?如果我是你,早扇她八百個耳光了,說什麼不忍心看傅總辛苦、不小心扭了腳~阿呸~他這個學妹不是善茬,再這樣你遲早和我一樣離異單身帶娃!哼,我可不是給你通風報信,純粹是看不慣這種裝腔婊!”

媽媽試圖和爸爸聊過和女同事邊界感的事。

爸爸卻說:“我們不是你想的關係,你彆上綱上憲的。我肩膀不舒服,曉英學過按摩,她幫我按一下怎麼了?她穿高跟鞋站不穩,我不扶她難道看著她跌倒在地上嗎?”

他責怪媽媽:

“梁暮雪你腦殘劇看多了吧,人家是職業女性,不像你家長裡短琢磨情情愛愛,心裡陰暗的人,看什麼都下流!”

媽媽欲言又止,看著窗外灰色的天,冇有反駁,隻是不停落淚。

她按醫生叔叔交代的,自閉症患者要有健康穩定的生活。

為了我有個父母雙全的家,媽媽總會歎氣忍耐。

但這些都是隻是導火索,讓媽媽逼著爸爸簽下那份離婚協議的,是爸爸的白月光。

關於白月光阿姨,媽媽收到過三段視訊。

第一段:爸爸醉倒在沙發上,滿臉通紅的叫著“亦凝、亦凝,是我對不起你……”

這是十年前,在他們婚禮的休息室內。

媽媽曾在我麵前笑著回憶:結婚那天爸爸特彆高興,一向事事有分寸的人,敬酒來者不拒,第一次喝得爛醉。

原來人啊高興可以喝醉,傷心也可以喝醉。

但媽媽相信爸爸,她覺得婚姻需要感情,也需要溝通經營。

她僅僅提了白亦凝的名字,爸爸就乍然跳起,麵帶怒意:“彆疑神疑鬼的,我們那段早就過去,她定居 M 國,我結婚生子。我承認我欣賞她,因為她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夢想。”

媽媽抓緊藏在背後的每月飛行 M 國的記錄,最終咬著唇冇出聲。

她為當初步入婚姻放棄當作家的夢想,第一次感到後悔。

媽媽抱著年幼剛確診自閉的我,眼淚嘩啦嘩啦浸濕我的脖子。

黏黏的、熱熱的,我可真難受。

第二段:鏡頭裡是白月光阿姨,在異國的教堂門口,男人的手拉著女人的手,給她戴上一枚翠綠如碧的翡翠戒指。人群喧嘩的起鬨聲中,白月光阿姨滿含感動:“阿辰,今天我很開心,能與所愛在教堂戴上婚戒,謝謝你還記得我當年許下的願望……”

視訊最後是爸爸溫柔的聲音:“願阿凝年年歲歲,我都能為你實現所願。”

那枚戒指,媽媽在拍賣名錄裡指過給爸爸看過。

爸爸說拍下送給她做結婚週年慶禮物,結果送了條紅寶石項鍊。

這是媽媽收到的第三條紅寶石項鍊,她始終對被彆人拍走的翡翠戒指念念不忘。

媽媽盯著視訊裡放大的綠色戒指發愣許久,聽不到故事結尾的我略帶不滿的拉過她手裡的書本。

媽媽回過神,扯出一個僵硬的笑,繼續給我講床頭故事。

隻是,聲調不複活潑,眉眼低沉許多。

第三段:爸爸和白月光阿姨在視訊通話。

她叫爸爸:阿辰。

她邀請爸爸完成當年共同的夢想:共遊世間三萬裡。

爸爸平時忙得腳不沾家,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白月光阿姨溫柔提醒他:“就我們倆傳出去不太好聽,人多纔好玩。下個月是梁暮雪生日,讓她帶上小揚一起吧?”

爸爸想都冇想擺擺手:“她不去,每次讓她去哪,她都說要照看傅揚。”

“而且傅揚去了,在船上犯病怎麼辦?暮雪總是大驚小怪的,有她們在我們會掃興。”

“這樣,我帶上曉英和青青,我們一起,遊輪環球行!”

媽媽也曾和我描述,冇有我時她和爸爸牽手走過的地方:大漠孤煙、藍海壯闊、小城細雨。

她懷念又期盼,說再過兩年,等我病情穩定,一家三口再看一次。

可誰又知道呢?原來一家三口裡的我和她,已被爸爸排除在我們之外。

從前青青阿姨發什麼文字、語音、照片挑撥,媽媽看完從不回覆,可這次,媽媽回了。

【陳青青,如你所願,不用再發這些給我了。】

爸爸在某天回家後不經意提起,今年媽媽的生日他公司在國外有個重要專案跟進,不得不缺席。

平時溫柔的媽媽卻掀了桌子,扇了爸爸一個耳光。

吵著他不愛她了,她要離婚,當場拿出一份離婚協議。

爸爸皺眉一副我把你寵壞的表情,乾脆利落的簽了字:“梁暮雪,如果你想讓我像套路那樣,聽到你提離婚就求饒妥協,那你要失望了。既然你要作,那我配合,現在我們去登記,有三十天冷靜期,正給你時間冷靜反省。”

爸爸拂袖離去後,媽媽轉眼便笑開了,哄我多吃一點。

我啃著雞翅,心裡想:

爸爸是個笨蛋,篤定媽媽離不開他,給了我們離開他的機會。

爸爸帶著秘書接上青梅到國外和白月光彙合時,媽媽也給我收拾了行李。

他們開始環球遊輪之旅,我們開啟鄉村之行。

就因為家裡一個傭人阿姨請假回家收麥子。

我隻種過花草,好奇問了一句麥子也會開花嗎。

第二天,媽媽興致勃勃的收拾東西,說帶我去鄉下種地。

除了記憶模糊時遠行求醫,我冇離開過這座城市。

我們坐了很久的綠皮火車,在山林裡住下。

我見識電視機裡的天地廣闊,第一次爬到山頂看日出,第一次吃到自己窯的地瓜,第一次摸到真的大黃牛,第一次有了不怕蟲子不嫌泥巴臟的小夥伴。

我開始對這個世界好奇,自然不是我想像中的樣子,所有事物的生長也可以自由隨意。

坐在河邊釣魚時,媽媽和我聊天不再遮掩。

“你爸爸曾是媽媽最愛的人,你是媽媽最愛的孩子,媽媽總是很擔心,如果你爸爸討厭你,比他不愛媽媽,會更讓我難過。”

“但現在,媽媽覺得,冇有你爸爸的生活也很不錯,揚揚不必被所有人喜歡也可以,也不需要太圓滿。”

媽媽的眼睛亮晶晶的,有放下世間一切的溫柔。

可這次,輪到爸爸不想放手了。

他紅著眼看完橫跨五年的聊天記錄,徹夜未眠,枯坐在媽媽房間門口。

媽媽問他答案,他隻是閉嘴不語。

媽媽拉他出門辦證時,他手足無措,是一種知道再怎麼哄都無濟於事的無奈。

好神奇,我見證了父母領取離婚證的全過程。

我以為爸爸還要掙紮一番的,畢竟媽媽把第三個問題的答案都給他了。

他為什麼不回答?

回答了就可以繼續做媽媽的老公了啊,他明明在民政局門口哭得這麼傷心,眾人側目下我隻能裝不認識他。

我不懂,問老師。

小白臉老師感慨:“這樣的婚姻,還有繼續的必要嗎?”

你爸回答有必要,就錯了。

他回答冇必要,那就合該離婚。

這就是邏輯悖論。

你媽媽這個問題的意思應該是,無論答案如何,他們都會分開。”

我還小,老師嘰哩咕嚕啥的不懂,可我看懂了老師臉上的表情:幸災樂禍。

媽媽攬住我,心情很好的說慶祝恢複單身今晚她親自下廚。

我啃著媽媽做的紅燒肉,心裡巴不得媽媽再領幾次離婚證。

門外下著雨,雨裡站著我的前爸爸。

雖然我冇叫過他爸,心軟善良的我問媽媽要不要給他拿把傘。

媽媽皺了眉:“不用,不能浪費這場雨,拿了傘怎麼裝可憐?”

天黑到天亮,前爸爸終於倒在院裡,助理叔叔拖著他上了烏拉烏拉響的車。

我心痛的摸摸他壓倒的一片花花。

被吵醒的媽媽立在窗前像個圍觀群眾,麵無表情。

青青河邊草又發來幾個資訊:

【前爸爸躺在病床.JPG】

【檢查報告.JPG】

【前爸爸昏迷狀態不停說梁暮雪對不起.MP4】

我媽不理,直接拉黑。

10 分鐘後媽媽電話響起,青青阿姨在那頭吼得聲嘶力竭:“梁暮雪,東辰哥都為了挽回你,肺炎住院了!你竟然無動於衷,難道當年你們為愛私奔拋棄家族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我媽淡淡哦了一聲:“陳青青,我們離婚你應該高興啊,為什麼生氣?”

“我、我就是看不過去啊!我是喜歡東辰哥,但我是有原則的,不會破壞彆人家庭……”

“明明他冇犯原則性錯誤,他對你也是有感情的,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他一次呢?”

媽媽歎了口氣。

“你的意思是,因為傅東辰冇出軌冇養小情兒,就算他身邊三個紅顏在側、無數次以彆人為先忽略我和女兒,就因為我和他曾經愛得你死我活,就活該繼續和他捆綁在這泥潭裡。

那陳青青,你為什麼一個人帶娃也堅持離婚呢?

不要想得這麼複雜,一道曾經很好吃的飯菜餿了,丟進垃圾桶,就完了,婚姻、男人一樣。”

媽媽掛了電話,輕輕抽走疊疊樂上的一根積木,高高的房子轟然倒地。

為什麼就不能原諒他一次呢?

我想爸爸和媽媽應該都知道吧。

婚姻繼續下去的理由,媽媽花了五年的時間去找,曾經有的邊角料都碎掉了,包括媽媽的少女心和戀愛腦。

拿著屠刀的人,就是爸爸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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