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媽媽問了不想離婚的爸爸三個問題。
媽媽對爸爸說:“給你三個機會,問你三個問題,但凡回答對一個,這婚都可以不離。”
第一個問題答錯後,爸爸對我滿懷愧疚地要補償我。
第二個問題答不出後,爸爸跪著懇求媽媽原諒他。
第三個問題媽媽直接給他抄答案,爸爸卻不敢回答了……
晚飯後,媽媽掏出離婚協議丟給爸爸:“明天冷靜期最後一天,我們去把證領了。”
爸爸彎唇一笑:“又開作了?最近又看了什麼火葬場小言?趕時髦搞離婚梗?”
直到看清離婚協議上詳細的財產分割和雙方的簽字。
爸爸笑意僵住,一臉不可置信,看著媽媽認真的樣子,終於意識到這不是賭氣玩笑。
他攥緊紙張,滿臉不解:“暮雪,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我們怎麼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媽媽平靜地看著他:“你覺得呢?”
“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和曉英、青青、亦凝來往,但我們一直是朋友知己。我和她們,從來未失分寸,我敢指天發誓,婚後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爸爸三根手指豎起,急著解釋。
媽媽搖頭否認:“傅東辰,我們走到離婚這步,並非你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相反,是因為你什麼都冇做。”
爸爸不解,他明明為這個家,做了很多。
他認真工作養家,按時上交家用,在外從不沾花惹草,也不興和乍富的男人一樣養小雀小雞小鴨,各種節日紀念日從未忘記,每月禮物更冇間斷過。
他們十年婚姻,何至於此?
他試圖牽起媽媽的手,媽媽甩開,麵露厭煩:“傅東辰,你答應吧,給彼此留點體麵。”
他不懂以前溫柔小意的老婆,怎麼會這樣。
“我隻想知道我老婆為什麼要和我離婚,這很過分嗎?”
“傅東辰,答案不會是你想知道的。”
“我……”
喀拉,大門這時在外麵被開啟。
戴著眼鏡的高挑男人熟悉的跨步而入,轉身放下鑰匙看到僵持的爸媽後頓了頓,提了提手裡的紙盒,笑著對餐桌上啃排骨的我說:“揚揚,餐後甜點來咯。”
我跳起來,小跑到他身前,接過小蛋糕:“爸爸,真慢。”
爸爸瞪圓了眼,指著我、指著男人,最後又指回媽媽,咬牙道:“梁暮雪,她怎麼會叫彆人爸爸?你彆告訴我你和我鬨離婚是為了這個小白臉!”
我坐回餐桌叉了塊蛋糕邊吃邊看,小白臉推推眼鏡冇說話。
媽媽挽臂無語:“他是揚揚的家教老師。”
“那傅揚怎麼叫他爸爸?”
媽媽麵無表情反問:“你說呢?”
爸爸抓狂惱怒:“我怎麼知道!連個稱呼都搞不明白,你怎麼教孩子的!”
媽媽自嘲笑說:“你當然不知道,揚揚的事你什麼時候管過,你懂個屁。”
一提到我,爸爸有點心虛,他掙紮道:“暮雪,對於孩子,日常生活上我可能不夠上心,但她出生以來,看病找藥請專家,花多少錢我眉頭從冇皺一下,竭儘全力想治好她,她一直這樣我有什麼方法,你也不至於因為丁點事鬨到離婚這步吧。”
媽媽似是聽到什麼笑話,笑出淚來又突然沉默。
她走過來擦擦我沾滿奶油的嘴,在我耳邊低語兩句。
她抬頭看向爸爸,目光沉靜認真:“傅東辰,我和揚揚給你三個機會,問你三個問題,你但凡回答對一個,這婚都可以不離。”
“但,如果三個全錯,明天就和我把離婚證領了。”
爸爸像聽到什麼笑話,不假思考脫口而出:“傅揚是個自閉兒,她懂什麼,萬一問我天上星星多少顆,我豈不是怎麼回都是錯?”
媽媽來不及捂住我的耳朵,我清楚的從爸爸嘴裡聽出了嫌棄。
是啊,爸爸做為海市傳奇,身世坎坷卻不甘命運捉弄,從白手起家做到資產百億的上市公司當家人。
圈內都說他年輕多金還愛妻若命,唯一的不完美,就是獨女是個自閉兒。
花了上千萬醫治,眾人聊起關於他最後唏噓一句:什麼都好,就是生了個傻的,出生至今都不會叫他一聲爸爸。
我傅揚,就是美玉上突兀的瑕疵。
我拉拉媽媽的衣袖,搖搖頭,意思是我不想和爸爸說話。
小白臉老師突然蹲下,視線和我齊平,指指爸爸:“揚揚,那你問我吧。看看我這個爸爸,和他這個爸爸,誰答得上來。”
爸爸一聽有人以我爸爸自居就炸了毛,冷哼道:“不就花點小手段哄小孩?她畢竟是我親生女兒。”
說著爸爸緩聲哄我:“揚揚,我纔是你爸爸啊,你也不想爸爸媽媽分開的對吧?”
我看看左右兩個男人,得到媽媽點頭示意,想了想慢慢開口:“揚揚,上哪個、小學。”
爸爸喜笑顏開,他就知道,梁暮雪鬨離婚就是作一下找點存在感而已。
他記得青梅陳青青和他說過,她的兒子陳子涵和傅揚一個班。
問題實在太簡單,他生怕有人搶答,信心滿滿回答:“紅星小學,三年二班。”
我低下頭,不想說話,用前天學的成語形容就是:樂極生悲。
媽媽歎了口氣:“錯了。”
爸爸滿臉不可置信:“不可能,我以前幫青青接送子涵,還碰到傅揚從家裡車上下來,我記得她就是和子涵同班啊。”
媽媽冇說話,打了個電話,把司機伯伯叫進餐廳。
“告訴傅總,你每天送揚揚到哪上學。”
司機伯伯不知道什麼情況,抓抓地中海:“先生太太,我每天都有按時到青雲小學接送揚揚小姐,絕對準時。”
爸爸如遭雷擊,不甘心的說:“你們故意的是吧?轉學也不和我說!”
媽媽忍不住懟他:“你有空接送彆人兒子,怎麼冇空知道自己女兒轉學的事?”
“況且,她轉學的事,不是你先提的嗎?”
我抬頭,看爸爸直直站在那,想起昨天學的成語:呆若木雞。
似是想起什麼,他眉頭一皺:“你說的,是上次傅揚和子涵打架的事?”
年紀大記性不好就算了,瞎說我可不願意了,我鼓著臉一字一句強調:“冇、打架。”
隻是放了一點我喜歡的小動物,到他褲檔。
那天我在學校門口下了車,和司機伯伯說了聲謝謝。
司機伯伯愣了三秒,纔開心的笑著說,好、好。
電視劇果然是對的,說謝謝就是有禮貌。
我不要媽媽操心,要做個有禮貌的小孩。
所以,同班陳子涵扯我頭髮,我說謝謝。
他拉我書包,我說謝謝。
他指著我和送他上學的媽媽說:“媽,小雪阿姨上次還和老師說傅揚好多了,這哪裡正常了,還是傻叉一個。”
青青阿姨教育他:“子涵,說話要有禮貌,叫人傻叉是不對的,她隻是自閉而已。”
媽媽說的冇錯,青青阿姨說話真像短劇裡的攪屎棍。
我無視他們,繼續向校門走去。
“自閉不就是弱智嗎?我欺負她,她還說謝謝,好蠢啊。”
我最討厭彆人說我蠢,停下腳步,緊抓著書包揹帶,兩眼盯著他。
他敢再說一句試試……
“瞪著我乾嘛?蠢妞、笨蛋、白癡,繼續說謝謝啊,哈哈……!啊!啊!啊!媽媽~媽媽~媽~媽~嗚嗚嗚嗚~”
陳子涵跳著腳,哭著喊著扒了褲子,到處找蟲子。
看到他的奧特曼小褲褲,周圍的同學鬨堂大笑。
我倒倒空空的盒子。
哼,可惜,挖了幾天的蟲子。
早上在校門口我笑得多開心,晚上回到家就哭得多開懷。
爸爸推開我要抱抱的雙手,滿臉嚴肅指著我:“傅揚,你知道錯了冇?竟然把蟲子放子涵褲子裡,人被嚇得都發燒了,現在還在醫院吊水。誰教你這麼欺負同學的?”
可陳子涵纔是欺負,我明明是報仇。
我急著比劃頭髮和書包:“他、壞人。”
“閉嘴!爸爸說過,打人就是不對的,你媽怎麼教的,你不懂事,你媽難道也不懂嗎?”
爸爸抓得我肩膀好痛,聲音震得我捂住耳朵閉上眼睛。
聽到動靜的媽媽從樓上跑下來,她推開爸爸,環住我,溫暖的手幫我蓋上耳朵。
世界安靜下來,我的身體開始停止發抖。
“媽、我說、謝謝,陳子涵、壞、打。”
我滿臉涕淚卻哽嚥著一字一句,怕說不清楚,她會和爸爸一樣不聽我的。
可媽媽親親我的額頭:“揚揚不怕,媽媽在這。”
她把我抱上房間,給我擦臉換衣,哄我睡覺。
每次她以為我睡著離開後,我會悄悄開啟房門,在樓梯轉角偷聽,她和爸爸,因為我吵架。
爸:“青青說得對,傅揚這次能放蟲子,下次可能就會拿刀子,不能再這樣放任她。”
媽:“揚揚不會無緣無故鬨人,我的女兒我知道。”
爸:“你知道什麼?她是個正常孩子嗎?這些年你試過這麼多專家建議中醫偏方,有用嗎?連聲爸爸都冇對我喊過!上次她朝任秘書扔泥巴,這次敢當著青青的麵打子涵,她就是瘋了吧!”
媽:“傅東辰!她不是瘋子,她是我們的女兒!”
“她、她隻是有自己的小世界,她很乖的……”
“她現在會種花種草,會認真聽課,會和司機說謝謝,會幫阿姨掃地擦桌子……”
每次爸爸表現出一點嫌棄,媽媽就會忍不住崩潰,不停反駁,然後絮絮叨叨說我最近做的正常的事。
爸爸看到她的眼淚總會妥協讓步,柔聲安慰。
可這次,爸爸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
他揉揉眉心,聲音裡透出不滿:“暮雪,我每天為了公司為了工作,已經很累了,我不想生活裡再出現這樣的不穩定因素來影響我,你是傅揚的媽媽,也是我的妻子。”
“可是,這些年來,你隻專心顧孩子,管過我嗎?商圈裡日常交際,你都抽不出時間。還好有曉英和青青幫忙分擔。我一個人,真的很累。”
爸爸拉過媽媽的手,柔聲說:“暮雪,送傅揚去精神病院吧,對大家都好,你也輕鬆點。”
精神病院是陳子涵說的瘋人院嗎?
媽媽偶爾陪我看天上的雲朵,問我這像什麼形狀,我感覺不到,每次我沉默,媽媽總是一臉失落。
如果能治好,我是願意去的。
但媽媽抽出手,嗤笑出聲:“傅東辰,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揚揚有自閉症是你的拖累?”
“如果冇有我們,你早出國找白亦凝了吧?”
“當初如果不是我帶著一億嫁妝,你會娶我嗎?”
我聽幫傭阿姨們聊天,說我媽是圈子裡絕種的頂級戀愛腦,我爸是我媽的贅婿。
她們吐槽:誰家女兒腦子好好的,敢帶著一億嫁妝不簽婚前協議,下嫁個白手起家的敗家子啊?
雖然爸爸現在身家百億,說閒話的少了很多。
但無論是自閉的我、白月光阿姨、還是媽媽的一億嫁妝,都是爸爸不可輕易提及的逆鱗。
他臉色陰冷:“梁暮雪,你什麼時候能懂事一點,每次一說傅揚的事你就扯那一億,亦凝這些年即使在國外,也幫我聯絡不少資源專案,可她從不像你這樣攜恩圖報。”
媽媽背對著我,我看不到她的臉,但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像極了我忍著不哭的模樣。
“你和傅揚什麼都不用做,每年穿衣吃飯股份分紅,得到的還少嗎?我給你們的,遠不止你投下的一億。”
“況且,我還給了你妻子的名份,你還有什麼不滿的,總拿雞毛蒜皮的事和我鬨。”
“既然不願意送傅揚治病,那讓她轉學,紅星小學都是圈裡孩子讀的,這次僥倖是青青不計較,萬一傷害到彆的孩子,我可不管,你又拿什麼賠。”
媽媽肩膀平靜下來,雙手卻幾次往臉上抹去。
媽媽在哭,卻冇有聲音。
好像過了很久,低啞的女聲響起:“好。”
爸爸從回憶裡醒來,看著我沉默片刻,滿眼愧疚,伸手想摸摸我的腦殼。
我忍不住低頭躲開,這種行為就是老師說的:毛手毛腳。
爸爸滿臉不甘,看向媽媽艱難開口:“這題算我輸。暮雪,我保證以後會對揚揚更上心,為了補償這些年我對她的虧欠忽略,我把公司 10% 的股份轉給她,我發誓,決不讓任何人傷害孩子。”
媽媽撫額苦笑:“傅東辰,你不懂揚揚,她什麼時候缺過錢。孩子心裡很小,冇被裝進心裡的人,傷不到她。”
她坐落桌邊,拿起一杯果汁,歎了口氣:“第二個問題,我來問吧。”
“為什麼我和揚揚,現在不喝西柚汁了?”
爸爸這纔想起,剛在飯桌上,他殷勤倒出的西柚汁,我和媽媽未動一口。
這款進口西柚汁以前一直是我和媽媽的最愛。
冇有新增劑,保質期很短,為了讓我們喝到最新鮮的,爸爸每次出差都專程繞到那個國家給我們囤貨。
他拿起果汁包裝,左右細看並無差彆,端起一杯西柚汁欲放嘴邊,我急著伸手拍他:“彆喝,會死。”
爸爸臉色瞬間鐵青,剛要掏出電話,旁邊的小白臉老師端起果汁喝了兩口,皺了一臉:“嗚,就是有點酸。”
媽媽和我平靜無波,小白臉老師十幾分鐘後相安無事。
爸爸沉下臉教訓我:“揚揚,爸爸說過,好孩子不撒謊,你不能因為爸爸幫理不幫親,就嚇唬爸爸。”
我躲到媽媽身後,不想再說,反正他從不聽。
媽媽摸摸我的手,認真對爸爸說:“揚揚說的是真的,這就是我們不喝西柚汁的原因。”
“第二題是揚揚答的,算你輸,傅東辰,你還要回答第三個問題嗎?”
爸爸臉色鐵青:“暮雪,這不公平,揚揚隨便說的胡話,而且冇有邏輯,為什麼你們喝了會死?為什麼他不死?”
媽媽突然氣笑了:“傅東辰,你和我說公平?那為什麼我讓你封殺任曉英讓她找不到任何工作,你不聽我的呢?”
“好好的你扯曉英做什麼?她和傅揚不對付我知道,你們不想見她,我把她調到分部行了吧?”
“不,不行,她就算死了我也不解恨!”
媽媽抓起桌上的筷子,一把甩到爸爸臉上,瞬間刷出幾道紅痕。
爸爸狂怒,抓住媽媽的手:“你瘋了嗎?一點屁事還咒人家去死,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我在旁邊急紅了眼,卻製止不了,爸爸抓人可疼了。
這時一隻白皙有力的手扣住爸爸的手腕,平時笑嘻嘻的小白臉老師第一次沉了臉:“傅總,請你放手,聽暮雪說完。”
媽媽揉揉發紅的手腕,平穩氣息後緩緩說道:“任曉英就是該死,她欠我和揚揚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