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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劇終究要收場。
因為那個“野狗叼走的手環”裡,記錄了一段錄音。
那是智慧手環的自動觸發功能。
在心率超過180的極度驚恐狀態下,會自動開啟錄音。
警察當著他們的麵,按下了播放鍵。
傳來了我最後的聲音。
【媽媽……我冇有……撒謊……】
【我好難受……】
【姐姐……你為什麼要……拿走我的……備用藥……】
【爸……彆丟下我……我怕黑……】
接著,是一聲巨大的轟鳴。
是泥石流撞擊身體的聲音。
還有我最後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媽!!!】
錄音戛然而止。
最後那一聲“媽”,讓媽媽的哭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她張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備用藥……?”
媽媽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姐姐。
“夏夏說……是你拿走了備用藥?”
姐姐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她慌亂地擺手,眼神躲閃:
“不……不是我……”
“她是胡說的!她臨死還要汙衊我!”
“媽,你信我,我冇有!”
媽媽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一步一步走向姐姐。
她的眼神裡,不再是往日的寵溺,而是吃人的恨意。
“我想起來了……”
“出發前,我看見你在動夏夏的包。”
“你說你在幫她檢查有冇有帶違禁品。”
“盛開!那是救命的藥啊!”
“你怎麼敢?!”
媽媽突然發出一聲咆哮,撲上去死死掐住了姐姐的脖子。
“把你妹妹還給我!”
“你這個惡毒的賤人!你去死!你去死!”
場麵徹底失控。
爸爸去拉架,被媽媽抓得滿臉是血。
姐姐被掐得翻白眼,拚命踢打著媽媽。
警察衝上來強行把他們拉開。
我看著這一地雞毛。
看著曾經高高在上、體麵優雅的一家人,此刻像野獸一樣互毆。
心裡竟然冇有一絲快感。
隻覺得累。
好累啊。
“彆打了。”
我輕聲說。
雖然他們聽不見。
“我原諒你們了。”
“真的。”
“因為,我要去投胎了。”
“下輩子,我不做你們的女兒了。”
“也不做姐姐的妹妹。”
“我想做一棵樹。”
“長在最高的山頂上。”
“不用爬山,也能看到最遠的風景。”
“誰也彆想再把我推下去。”
我的身體開始變輕。
慢慢變得透明。
最後一眼。
我看到媽媽跪在泥水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半瓶碎掉的吸入劑。
那是她親手砸碎的。
也是她餘生,永遠無法癒合的噩夢。
再見了。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