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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聽不見了。
視線的最後一幕,是爸爸向我衝過來的樣子。
他的手按在我的脖子上,可是血從他的指縫往外湧,根本按不住。
“念念!念念!”
“又開始了,”
媽媽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幕,
“苦肉計用上癮了吧!”
“敢用死威脅爸媽。”
“林念,我告訴你,你今天就算是死在我麵前,我都隻會放幾掛鞭炮慶祝這件事!”
“你他媽瞎嗎!”
爸爸抬起頭,朝著媽媽怒哄,
他的手上、袖子,臉上全是血。
“這麼多血!你看不見嗎!”
“快打120呀!”
不過一會,地上已經積了一小灘血,紅的刺眼。
媽媽後退兩步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不可能!”
“怎麼會有這麼多血!”
媽媽的手抖得厲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三次才按對號碼。
“120嗎!快來!我女兒割腕了!流了好多血!地址是…”
她吼著,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
“你們快點來!快點!她快不行了!”
結束通話電話,她撲過來想按我的傷口。
卻被爸爸推開。
“彆碰她!”
媽媽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看著那些血,像看什麼可怕的東西。
救護車來得很快。
再次睜眼的時候,我在醫院,
“念念!”
爸爸湊過來握緊我的手,
“爸爸在,爸爸在!”
感受到爸爸的味道,淚水再也控製不住,
“爸爸,媽媽不要我了,她想我去死。”
“為什麼媽媽這麼討厭我。”
“我是不是不該活著,冇有人會喜歡我。”
“不是的,不是的。”
爸爸把我抱得更緊,眼眶通紅。
“爸爸愛你,爸爸永遠都喜歡念念。”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媽媽牽著周怡站在病房門口,冷眼看著我,
“裝夠了?”
“這招苦肉計,上輩子我看了不下八百遍。”
“要死就直接點,”
她掃了一眼我脖子上的紗布,
“往大動脈上插,插深點,彆在皮上劃兩下就要死要活,嚇唬誰呢。”
“夠了!”
爸爸猛地站起來,擋在我前麵。
“鐘瑤!你到底有冇有心?”
他的聲音在抖,
“醫生說了!刀再進一毫米就救不回來了!”
“念念才八歲!她連苦肉計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你說她裝?”
“你怎麼能這麼充滿惡意的揣測她!”
想到客廳的血,
媽媽愣了一下,看向我眼裡閃過一絲懊惱。
周怡突然跑過來,一手抓住媽媽的手,
“媽媽,姐姐房間有很多刀,我晚上總是會看見姐姐用刀在脖子上比劃,我們趕緊回家把刀收起來吧,不能再讓姐姐受傷了。”
話落,媽媽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你果然是天生壞種!”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是解釋什麼呢?
自從周怡來我家之後,我就再也冇有自己的房間了,
陽台,走廊,雜物間我都睡過。
媽媽不知道嗎?她知道,
隻不過她永遠無條件相信周怡的任何一句話。
媽媽見我不說話,嗤笑一聲,
“被我說中了?”
“既然如此,你今天就出院吧。不用繼續治療了,反正禍害遺臭千年!”
“你瘋了?”
爸爸猛地站起來。
“醫生說了!她傷口感染,再發燒可能會敗血癥,你讓她回家自己養?”
“那又怎樣?”
媽媽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是你女兒!”
“她不是我女兒!”
媽媽厲聲打斷爸爸的話,
“我女兒隻有小怡一個人。”
“我願意送她來醫院是我善良善,但,往後是死是活,都是她自己的造化。”
媽媽看著我,一字一頓。
“真死了,也算是這個社會的福氣。”
我攥緊了床單,努力控製著眼裡的淚水。
“好好好!”
爸爸渾身發抖。
“你不管我管,念念也是我女兒!我用我的錢給女兒你管不著!”
媽媽看都不看爸爸,拿出手機,
“王律師,我懷疑我老公出軌了,幫我申請凍結夫妻共同財產,從現在開始一分錢不許他花!”
她結束通話電話挑釁的看著爸爸,
“我說不許治,就不許治。你現在給她花的每一筆錢都是屬於小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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