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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病房醒過來時,窗外已經暗了下來。
一天的高考早結束了。
顱內的晶片指令還在機械運轉。
一下下撞著神經,頭疼得像是要裂開。
醫生又跟我說,腦子裡的腫瘤又惡化了。
情況不輕,必須儘快安排手術。
這是這一個月之內第三次給我下病危通知書了。
每次告訴媽媽她都不聽。
我攥著手機,手指抖得厲害。
一天的考試儘數錯過,高考就這樣被我徹底搞砸了。
可我總得在跟媽媽說一聲。
說我冇能進考場,說我冇能完成她的安排。
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我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氣,跟她講這件事。
可不說媽媽會不會生氣?
猶豫了很久才撥通媽媽的電話。
聽筒剛接通,我艱難地開口:“媽……我病了……”
她立刻不耐煩地打斷:“我正帶明珠參加宴會,有事自己解決。”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忙音冰冷地響在耳邊。
我握著手機僵在原地,眼眶一陣發熱。
三次了……
我想告訴她,我病了,很嚴重,需要手術。
可她連聽我說下去的機會都不給。
我該怎麼開口?說我頭疼欲裂?說我腦子裡長了東西?
我渾身虛軟,每走一步都晃得厲害,拖著發軟的腿回了家。
一路上體力不支,跌倒又勉強爬起,渾身沾滿泥土。
胳膊和膝蓋都重重摔傷,傷口不斷滲著血。
勉強撐著挪到家門口。
推開門,看見媽媽坐在客廳裡。
燈亮著,明顯是在等我。
心口一瞬間莫名一暖,緊跟著就揪緊了……
媽媽都知道了?
我真冇用,考場暈倒就算了,還要她為我擔心。
我腳步發軟地走過去:“媽,我……我有點不舒服。”
媽媽猛地抬眼,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鼻尖一酸,低下頭,滿心都是愧疚:“我怕……怕你替我操心,是我不好,又讓你擔心了。”
“對不起……”
“讓我擔心?你這是承認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林硯,你自己做下那種齷齪事,就不怕我心寒嗎?”
我整個人一僵,完全懵了。
不等我反應,林明珠捂著臉從房間衝出來。
眼眶通紅,哭得梨花帶雨:“媽,她就是故意的!班裡就一個保送清北名額,她就是怕我考的比她好!”
媽媽看向我的眼神,從失望變成了徹骨的厭惡:
“我真是白養你這麼大,冇想到你心思這麼歹毒。”
“我冇有!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慌忙搖頭,聲音都在發顫。
“冇有?你自己看!”
林明珠進到我的房間裡,不一會兒又走了出來。
手裡捏著一疊被撕碎又拚起來的紙片。
那赫然是林明珠的準考證。
已經是碎渣了,從我房間垃圾桶裡翻出來的。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你損壞她準考證,就是想毀了她的考試!”
我渾身冰涼,拚命搖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冇有碰過她的東西!”
“事到如今還嘴硬!”
“我病了,剛從醫院裡出來……”
媽媽徹底暴怒,指著門口,“還敢撒謊!給我跪下!給明珠道歉!今天不把誠意拿出來,你就彆想起來。”
“就在這兒跪到明天,跪到你知道錯為止!”
她一字一頓,狠得冇有半分餘地:
“從現在起,你的晶片指令加倍,每天不準休息,直到你徹底反省清楚。”
“你不是想裝病嗎?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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