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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我媽再也冇有出現過。
舅舅交了一天的錢就回村了,臨走前托護士給我打點滴,說等湊夠錢就來接我。
我一個人躺在病房裡手背紮著針頭,肚子餓的直叫。
自從喝了那瓶毒水我隻吃過護士喂的幾口米湯,我想吃肉哪怕白菜幫子也行。
我掙紮著坐起來看到床頭櫃底下放著我媽背的帆布包。
我拔掉手背的針頭顧不上疼,溜下床抓過帆布包在裡麵翻找,冇有肉包子也冇有糖。
隻有舊衣服紙張和照片。
我拿起照片看,那是我在鐵籠子裡的照片,我正學著拿勺子吃飯。
照片背麵寫滿字,還有一些水滴印子把字糊掉了,我又拿起那幾張帶紅戳的紙我不認識字。
“小夥子,你在找啥呢,飯卡冇錢啦”,隔壁床老爺爺湊了過來。
我把那幾張紙遞過去指著嘴巴叫了兩聲。
老爺爺戴上老花鏡接過紙看了一眼,剛看,但是費用那一欄,寫著未結清”,老爺爺放下紙歎氣。
“傻小子,你知道你媽這兩天去哪兒了嗎,她肯定是去給你籌這八萬塊錢了”。
“她自己都捨不得花錢治病,把止痛藥的錢都省下來,就是為了在她死之前,給你找個能吃飽飯的歸宿啊”。
“那瓶毒藥她八成是真的買給自己的,她生怕自己死後你在這個世上餓死,想帶你一起走,可是到了最後她怎麼捨得啊,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老爺爺的話讓我大腦受到衝擊。
我想起她最近總是不吃東西說不餓,半夜疼的在地上打滾把水泥地摳出血印子。
想起她那天舉著飲料看著我哭著說帶不走你的眼神,原來她不是在偷吃好吃的,原來她不是摳門。
原來那瓶甜飲料是能讓人睡覺不用捱餓的毒藥。
原來她早就知道自己要被埋進土裡了,她隻是想在埋進土裡之前把我的窩搭好。
我坐在地上手裡的照片散落一地,照片上我在鐵籠子裡笑的很開心。
“媽”,我唸叨著眼淚砸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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