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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躺在水泥地上,肚子一陣陣絞痛,不停吐著白沫視線越來越模糊。
“好冷,肚子好疼”,我微弱的哼唧著,手指摳著地麵的縫隙。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媽的,這股什麼味兒,死老鼠了還是怎麼著”,是房東劉胖子的聲音。
他似乎聞到異樣,開始用力拍門,“喂,裡麵的傻子,你是不是又在搞什麼幺蛾子,開門”。
我疼的發不出聲音,隻能在地上扭動。
門再次被踹開,劉胖子走進來,看清地上的情況後罵聲停止。
“我的老天爺”,劉胖子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在地上抽搐的我,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粉紅色液體和大可樂瓶臉色發白。
“殺人啦,吃錯藥啦,快打120啊”,劉胖子扯著嗓子在樓道裡叫。
周圍的鄰居再次被驚動紛紛圍在門口,冇人敢進來,指指點點眼神驚恐。
“哎喲喂,這傻子喝農藥了”。
“那是兌了糖水的百草枯吧,這顏色我見過,喝了腸子都得爛透”。
“肯定是他那個媽乾的,養不起傻兒子,想拉著一起死唄”。
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耳朵裡全是嗡鳴。
我隻知道我很疼好想我媽。
就算她摳門不給我肉吃,隻要她能用手給我揉揉肚子我也不會這麼疼了。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讓開,都給我讓開”,是我媽的聲音,聲音嘶啞。
人群被推開,我媽衝進來。
當她看到躺在粉紅色水漬中滿嘴白沫的我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手裡捏著一張紙,紙從她手指間滑落,掉在地上。
“啊”,一聲慘叫從她喉嚨裡爆發出。
她撲過來重重跪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根兒,我的根兒啊”,她不顧一切把我抱進懷裡。
她的手在我臉上抹著白沫和嘔吐物,眼淚砸在我的臉上。
“媽的傻根啊,你怎麼找出來的,那是媽的命啊,你為什麼不聽話,為什麼要碰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手拚命摳我的嘴試圖把毒水摳出來。
“吐出來,你給媽吐出來啊”,她的手指深深探進我的喉嚨,摳的我一陣乾嘔,混雜著血絲的酸水吐了她一身。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哭。
我肚子疼的要命她不僅不給我揉還拿手指摳我嗓子眼,她生氣了。
她不想給我喝甜水,教官生氣的時候也摳我嘴巴很疼,我不聽話的時候教官也會捏著我的下巴灌苦藥水。
“壞,壞人”,我用儘力氣推她卻被她抱的更緊。
“救護車,劉大哥,救護車叫了嗎,救救我兒子,我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
我媽跪在地上不停給周圍的人磕頭,額頭很快磕破,血流了半張臉。
“叫了叫了,已經來了”,劉胖子退後兩步,被我媽這副架勢嚇到了。
急救人員衝進來,我被抬上擔架,戴上氧氣罩。
我媽光著腳跟在擔架後麵,一邊跑一邊哭喊,“醫生,救活他,把我的命拿去換都行,救救我這可憐的傻兒子啊”。
我躺在擔架上,看著她滿是血的額頭和絕望的臉,我不懂她為什麼要說拿命換,但我心裡那股對她的怨恨變得有些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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