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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宇趴在嘔吐物旁邊,雙手死死抓著那份鑒定報告。
“謀殺這怎麼可能是蓄意謀殺”他嘴裡不斷重複著這幾個字。
幾秒鐘後,他像發了狂一樣從地上爬起來,去扯警察的衣服。
“是白薇!這場舞台劇的所有細節都是她安排的!”
他聲嘶力竭地喊叫,唾沫星子亂飛。
“那個頭套也是她親自去庫房領的,你們去抓她啊!”
我飄在他頭頂,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把幾天前還捧在手心裡的初戀推出來擋刀。
兩名警察將他強行按住,重新押回了警車。
程宇被帶進市局一號審訊室,雙手被緊緊銬在審訊椅的鐵環上。
一牆之隔的二號審訊室裡,白薇正坐在椅子上拿紙巾擦眼淚。
她哭得梨花帶雨,鼻尖紅紅的。
“警察同誌,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呀。”白薇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就是個策劃,演出當天的服裝道具全都是外包劇團負責的。”
負責盤問的警察重重地敲了敲桌麵。
“有證人證實,開演前是你單獨進休息室給死者換的人偶服。”
白薇趕緊擺手,滿臉委屈。
“那是程宇讓我去的,他說林夏脾氣臭,換彆人去會捱罵。”
她抬起頭,眼睛裡全是對警察的討好。
“其實程宇私下跟我抱怨過很多次,說妻子管他管得太嚴。”
“他說想藉著這次兒童節演出的機會,給林夏一個深刻的教訓。”
白薇雙手緊緊抓著衣角。
“我以為他隻是想讓林夏出個洋相,我哪敢去動那什麼緩衝海綿呀。”
警察冷哼一聲,將兩邊審訊室的擴音係統同時開啟。
單向玻璃上的簾子被拉開。
程宇透過玻璃,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隔壁的白薇,也聽見了她的證詞。
“白薇!你個不要臉的賤人,你胡說八道什麼!”程宇衝著麥克風瘋狂咆哮。
白薇嚇得瑟縮了一下,對著玻璃繼續抹眼淚。
“阿宇,你敢做怎麼不敢當呢?是你慫恿小寶去砸她頭套的呀!”
程宇氣得把手銬砸在鐵擋板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那天是誰拿著麥克風在大庭廣眾下喊演得逼真?”他瞪著充血的眼睛。
“要不是你在那帶節奏,我會攔著保安不讓他們進去救人嗎!”
白薇立刻收起了哭腔,尖銳地反擊。
“程宇你彆想拉我下水,小寶是你親兒子,打死林夏的是他。”
曾經愛得死去活來的兩個人,用最惡毒的語言扒著對方的皮。
他們互相指認對方纔是那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場鬨劇。
警察聽夠了這出狗咬狗的戲碼,按下控製檯的靜音鍵。
帶隊警察拿著一個透明的塑料物證袋走程序宇的房間。
物證袋裡裝著一份列印好的網購訂單截圖和銀行流水。
“互相推諉省點力氣吧,看看這個。”警察把單據拍在鐵桌板上。
“案發現場用來襲擊死者的那口重達五斤的實心生鐵鍋,三天前才簽收。”
警察俯下身,死死盯著程宇慘白如紙的臉。
“購買人填的程先生,付款賬戶扣的是你程宇本人的工資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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