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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裡的白熾燈慘白刺眼。
程宇大大咧咧地靠在審訊椅上,臉上全是不耐煩。
“警官,大半夜把我叫來到底什麼事?我兒子還在家睡覺呢。”
對麵的老刑警翻開手裡的案卷,頭也不抬地開口。
“今天清晨,園區廢棄物壓縮站發現一具女屍。”
程宇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
老刑警抬起眼皮,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說。
“死者身穿灰太狼人偶服,死於嚴重顱腦損傷。”
程宇愣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警官,你們是林夏請來的群眾演員吧?這苦肉計演得也太真了,連警局都用上了?”
負責筆錄的女警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嚴肅點!這是命案!”
程宇根本不把警告當回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命案?彆逗了警官。林夏就是個滿嘴謊話的妒婦。”
老刑警冷聲追問。
“你憑什麼認定她冇死?”
程宇攤開雙手,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她演的可是灰太狼啊!灰太狼是不死的,每集捱打都能複活!”
我飄在審訊室的天花板上,靜靜看著這張熟悉的臉。
七年的夫妻感情,換來的居然是他對動畫片設定的深信不疑。
連一分一毫的擔憂和確認都冇有。
女警氣笑了,握著筆的手都在發抖。
“動畫片是動畫片,人是肉長的!你連這點常識都冇有?”
程宇撇了撇嘴,語氣裡全是鄙夷。
“她就是在報複我!就因為昨天我和白薇多說了兩句話,她氣不過,故意整這出惡作劇來噁心我。”
老刑警翻過一頁資料,聲音低沉。
“法醫初步鑒定,死者生前頭部遭受過多次劇烈鈍器打擊。”
程宇不屑地嗤笑一聲。
“什麼劇烈打擊?昨晚在舞台上,我兒子就拿個兒童玩具塑料鍋敲了她幾下。”
“她平時身體壯得跟牛一樣,搬水扛米什麼乾不了?”
“就砸那麼兩下還能死人?這不是敲詐是什麼!”
程宇越說越覺得有理,甚至開始倒打一耙。
“警官,你們彆被她騙了。她肯定收買了劇團的人,現在不知道躲在哪個酒店看我笑話呢。”
“你們趕緊給她打電話,告訴她這齣戲演過了,再不滾回家,這輩子都彆想進我的門。”
女警盯著程宇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絕世蠢貨。
老刑警將案卷合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對麵大言不慚的男人。
“程宇,你以為我們在跟你開玩笑?”
程宇不甘示弱地迎上刑警的目光。
“我纔沒時間跟你們開玩笑,我要回家陪我兒子。”
老刑警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透明物證袋,重重地拍在鐵桌上。
一張高清彩色照片從袋子底下露了出來。
照片裡,是那隻被砸得稀爛的灰太狼頭套。
大片濃稠的暗紅血跡糊住了頭套的網眼。
而在頭套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枚染血的男士婚戒。
戒圈內側,清晰地刻著程宇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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