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盼兒。”媽媽從隨身攜帶的帆布包裡拿出一摞檔案，都是些檢查報告單和繳費證明。
“最近你不在家，你爸爸足足打了我三十二次，醫藥費共計五萬六，繳費單子都在這兒，你把錢轉我一下。”
“哦！對了。”她又拿出一摞單子，“我是坐火車來的，來回交通費，住宿費，還有，我打算在這兒旅遊半個月，一起大概需要二十萬。”
說著，她拿出手機點開收款碼，“我也不要你太多，你轉我二十六萬就行。”
我搶過媽媽的手機，用力丟在桌子上，問：“我憑什麼要出這些錢？”
“我護著你時，你幫著爸爸打我，我不護著你，你叫舅舅打我。”
“現在，我遠離你，你還他爹的千裡迢迢跑來找我要錢。”
“你還是媽媽嗎？你還是人嗎？”
因為憤怒和委屈，我越說聲音越大，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嘶吼出生，引得餐廳不少人朝我這邊看來。
這是家高檔餐廳，人均消費三千元，是媽媽選的，像是要榨乾我的血，兩個人，她足足點了數十道菜。
我說話時，她拿著筷子一直在吃，等我說完，她才眨巴著無辜的大眼與我對視。
“盼兒，我是你親媽，你給我花錢天經地義。”
“我之所以幫你爸，是因為我愛你爸，你可以用任何方式護我，唯獨不能用打你爸的方式，你傷害了我的愛人，我當然得打你啊！”
“你爸打我，作為女兒，你應該幫我擋著點，你不擋屬於不孝，我肯定得叫你舅舅他們教訓你呀！”
麵對媽媽理所當然的態度，我自知說什麼話都冇用，乾脆保持沉默。
見我遲遲不語，媽媽嘴角微勾，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訊給我看，是她拍的vlog。
記錄著她從家出發來找我的過程，一路上她都在把我塑造成一個冇孝心的小偷和白眼狼。
視訊應該有做特意推流，無論是點讚、轉發還是評論都數以萬計。
“盼兒，你現在可是全網公認的不孝女，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一，給我錢，並且跟我回家，我把視訊刪掉，並出一則澄清說明。”
“二，如果你不答應我的要求，那麼不好意思，我隻能把你形象塑造的更差一點了。”
怕我不相信，媽媽推開椅子站起身，這是她打滾賣慘的準備動作，我熟悉不已。
“寧盼兒，我倒數五個數，如果你不能給我個滿意答案，我就讓網友來幫我討公道。”
媽媽拿起手機，準備隨時進入錄影模式。
我輕笑，“媽，你與其發視訊，還不如直播，就像我這樣。”
我拿出偷偷放在紙巾盒裡的手機，將直播介麵舉到媽媽麵前，線上觀看人數一萬加，彈幕走動速度飛快。
媽媽見網友都在罵她，臉色煞白，“寧盼兒！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聳聳肩，“因為學你的啊！”
媽媽徹底破防，她尖叫著想來搶我手機，卻被我用力按在椅子上坐好。
“媽，造謠犯法，根據司法解釋，同一誹謗資訊實際被點選，被瀏覽次數達五千次以上，或被轉發次數達五百次以上，即可認定為情節嚴重，構成誹謗罪。”
我直直地注視著她，“雖然你是我媽，但我一定會告你。”
話落，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臨走時，我隻交了自己點的那份牛排錢，至於，剩下的六千八百元餐費，那就是我媽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