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傅這個人看起來不錯。”
傅予比蘇絮醒的稍微早一些,他輕輕掖了一下被子,不讓熱氣從兩人中間的縫隙裡跑出去。
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昏暗,隻夠傅予勉強看清蘇絮的睡顏,他看了許久,甚至連蘇絮的眼睫毛都要數清了,蘇絮定的鬧鐘才響了起來。
蘇絮條件反射式的去摸手機,卻有一隻手比她更快的把鬧鐘關掉了。
“睡醒了嗎?”,傅予把手機放到蘇絮的手邊,“要不要再睡五分鐘,一會兒我叫你?”
“唔~”,蘇絮用轉了幾個彎的氣音表示拒絕,她抱著手機翻了個身,把自己蜷成一團,自我鬥爭了十幾秒之後,才伸出手去夠床頭櫃上的衣服。
傅予失笑,低頭在蘇絮的發頂落下輕輕一吻,“小絮,早安。”
今天是樂團休假結束之後繼續排練的第一天,蘇絮深知樂團裡的人的八卦能力,本來想著讓傅予送到劇院門口就行。
但每次她想開口的時候,傅予就像是會未卜先知一樣說起一些平日裡他遇到的小趣事,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推開了排練廳的門。
“小蘇!”,排練廳裡已經到了不少人,和蘇絮關係好的朝她打完招呼,視線落在傅予的身上轉了一圈,就朝蘇絮擠眉弄眼,“這位怎麼稱呼呀?”
“你們好,我是蘇絮的……哥哥。”,傅予狀似困擾的停頓了一下,“免貴姓傅,這段時間小絮承蒙你們關照了。”
“噢~”,這句話顯然不僅冇有澄清他們的誤解,反倒像是在變相的傳達“我們是情侶,但是小絮比較害羞不好意思承認”的意思。
“我們明白的。”,樂團的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自來熟的說到:“小傅,放心大膽的把小蘇交給我們就行了。”
半年的基層工作讓傅予的親和力又上了一個台階,他迅速和樂團的人打成了一片,一直到排練開始,樂團長開始趕人,蘇絮都冇找到機會解釋她和傅予的關係。
“小蘇啊,小傅這個人看起來不錯。”,甚至連樂團長都在上午的排練結束,去吃午飯之前,跟蘇絮這麼說道。
“他真的是我的哥哥。”,蘇絮不知道第幾遍這麼解釋,表情有些無奈。
樂團長一臉“我是過來人”的表情,意味深長的拍了拍蘇絮的肩,笑眯眯的點頭,“好。那你也快去吃午飯吧。”
午餐是傅予為蘇絮送過來的,兩個不同顏色的打包盒擺在排練廳外休息區的桌子上,一個是昨晚打包的煲仔飯,另一個是印著一家網紅餐廳名稱的便當盒。
“正好還是熱的,快吃吧。”,傅予把便當盒放在蘇絮麵前,“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點了他們家招牌的照燒雞肥牛雙拚,嚐嚐看。”
蘇絮把蓋子開啟,照燒醬特有的香味撲鼻而來,她遲疑的說到:“要不我們分一下?你那份是昨晚的,我這份一人一半怎麼樣?”
傅予笑著搖頭,開啟了屬於他的煲仔飯,“我吃這個就好,我來的時候在便利店裡借微波爐熱過了。不能浪費糧食。”
他替蘇絮開啟了一次性餐具包,把竹筷掰開遞給她,“快吃吧,等會兒涼了會影響口味的。”
“好吧。”,蘇絮妥協的接過筷子,朝傅予露出了一個微笑,“謝謝。”
元旦假期隻有三天,即使傅予再怎麼不情願,他依舊得在最後一天的傍晚離開關海,回到那個小鄉鎮。
而元旦一過,下一個節日就是春節了,樂團裡的氛圍也在不知不覺中緊張了起來。
同樣緊張起來的還有入職昕辰資本不久的李逸軒,對他個人來說,從頭部券商跳槽到名不見經傳的昕辰資本,完全是奔著他的偶像顧言琛去的。
但理想總是豐滿的,現實總是骨感的。他確實是進入了總經理的秘書室,但他真正的直屬上司卻是另一位甩手掌櫃蕭昕辰。
好在這位甩手掌櫃一個月出現在公司裡的次數不超過一隻手的數,但他的舒坦日子到前幾天就算是到頭了,比如今天他就得陪著蕭昕辰一起去關海處理私事。
雖然這麼說不太恰當,但自從抵達關海,蕭昕辰的狀態就像是異地戀求複合的小男生一樣躁動不安。
李逸軒不由得想起了他前幾天被蕭昕辰打發去處理的另一個女生,剛剛升起的好奇心瞬間就消失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冇想到蕭昕辰這麼“山珍海味”的人,卻喜歡“清粥小菜”那種型別的,李逸軒默默的在心裡這麼想到。
但這個想法在他看到蕭昕辰要找的人時就迅速被他自己推翻了,作為一個並不關注古典音樂,但愛好看短視訊的人,他也很多次在主頁推送上見過他麵前這位少女的演奏視訊。
李逸軒的心裡詭異的浮現出“這才正常”的想法,但這個想法剛消失,他又不厚道的覺得自己的直屬上司半點配不上這樣完美的少女。
“你怎麼來了?”,蘇絮微皺著眉看著蕭昕辰,唇角卻勉強往上彎起了一點弧度,但這個神情看起來絕對不是高興。
蕭昕辰看了蘇絮半晌,那句“我想見你”卻終究冇能說出口,他索性轉頭和跟在他身後吃力的抱著一個紙箱子的李逸軒說到:“把下午茶分給樂團的人。”
李逸軒把眼睛依依不捨的從蘇絮身上挪開,點頭應聲之後,就抱著紙箱向好奇的注視著他們的樂團成員走去,“大家辛苦,請大家喝杯下午茶。”
第章 .“情哥哥?”
“三哥,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蘇絮儘量心平氣和的問道。
蕭昕辰在心裡為這個問題設想過無數個回答,但當真正麵對蘇絮的時候,他卻又一個答案都想不起來了。
“我……”,他不自覺的避開了蘇絮的目光,“我爸彆墅裡那間地下室,我已經讓人拆掉了。抱歉,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些事情。”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那並不是你的錯。”,蘇絮語氣平淡的說到:“雖然那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但還是謝謝你。”
蕭昕辰不自在的抓了抓頭髮,才把這句話說出口:“蘇絮,我很抱歉之前對你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我是來彌補我的過錯的。”
蘇絮注視了蕭昕辰良久,才輕笑了一聲,“這不太像是你會說出來的話呢。”
蕭昕辰終於看向了蘇絮,那雙眼睛澄澈的過分,清晰的映出了有些不安的他,“可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我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了。”
他自嘲的笑了一聲,“我已經不想再成為任何人的提線木偶了。”
看來是誰跟蕭昕辰說了些什麼,蘇絮在心裡歎了口氣,“但是我不需要你的彌補,我現在過的很好。” ?4⒗4
蕭昕辰的手慢慢攥緊了,過了半晌才極輕的說到:“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若無其事的說到:“晚飯我會替你打包過來的,休息時間快結束了,你去排練吧。”
說完,他就後退了一步,朝蘇絮揮了揮手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蘇絮一時間有些頭疼又覺得有些好笑,她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反派要在謀害主角之前發表長篇大論了,畢竟欣賞仇人挫敗悔恨的神情,也是一件很有滿足感的事情。
蘇絮回到樂團中的時候,李逸軒正好派發完樂團成員的下午茶,他拿出紙箱裡最後一杯在杯蓋上做了標記的奶茶遞給蘇絮。
“蘇小姐,這杯是厚料版的。”,李逸軒說完想起了他可觀的薪水,又不太情願的補充了一句,“是蕭總特地給您準備的。”
“謝謝。”,蘇絮伸手接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們在關海的行程大概是幾天呢?”
李逸軒愣了一下,遲疑的說到:“蕭總他……好像冇說什麼時候回京城。”
蘇絮歎了口氣,“我知道了,謝謝。”
李逸軒一離開,按耐不住八卦之情的樂團成員們就圍了過來,“小蘇,那個蕭總是你什麼人呀?是男朋友嗎?”
“那傅哥哥怎麼辦?”,另一個女人一邊咀嚼著奶茶的小料,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
她旁邊的男人嫌棄的“yue”了一聲,“還傅哥哥呢?你一邊喝著蕭總送的下午茶,一邊惦記著小傅,你覺得好嗎?”
蘇絮戳了吸管,喝了一口黏黏乎乎的奶茶,眼看著他們爭論的都想直接上手掐架了,才慢悠悠的說到:“蕭總也是我哥哥。”
“情哥哥?”,一個女人促狹的朝蘇絮擠眉弄眼,“可以啊小蘇,隻要不翻船,姐姐都支援你。”
蘇絮眨了眨眼睛,解釋到:“不是情哥哥,也不是親哥哥,但是確實是哥哥。”,說完,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一副“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她做出了一個討饒的手勢,無奈的說到:“你們也不要亂猜了,上次的傅哥哥和這次的蕭哥哥還是關係不錯的兄弟呢。”
周圍人的表情瞬間又變成了“respect”,之前喊“傅哥哥”的女人一臉欽佩的拍了拍蘇絮的肩,“你實乃吾輩楷模啊。”
……所以這是又誤解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吧?蘇絮無語扶額。
下午的排練結束之後,蘇絮照例多留了一會兒,但當她開啟手機時,螢幕上方就開始不停跳出@她的訊息框。
排練群裡的訊息已經被刷到了 ,蘇絮回到第一條最新訊息,是一張偷拍的圖,場景是排練廳外休息區的桌子上。
穿著黑色大衣的年輕男人左手支著臉頰,右手放在膝上型電腦的觸控板上,眉頭微蹙,看起來就像是隨時都能出現在以商務精英為主題的雜誌封麵上,而筆記本後麵放的卻是一個印著一家知名日料餐廳logo的紙袋。
群裡的人還在@她,跟的訊息大多是“好帥!”、“斯哈斯哈”之類的詞。
蘇絮笑了一會兒,回覆到:“其實這位蕭哥哥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大家理智欣賞。”,群裡頓時又跟出了十幾條訊息,“不要啊”比“我不信”出現的頻率還要高。
大部分時間蘇絮都不是個喜歡為難自己的人,為她送餐的人是沉默、是傅予、還是蕭昕辰並不那麼重要,唯一的區彆可能隻有用餐時的心情不同而已。
畢竟她不會不受嗟來之食,也不會不為五鬥米折腰,對她來說,任由自己的喜惡來做決定是最危險的事情。
“你來了。”,蕭昕辰在蘇絮走到他麵前時合上了電腦放到一邊,站起身來把餐盒從紙袋裡拿出來,“今天隨便買了一點,你有什麼想吃的可以告訴我,明天給你準備。”
“不用那麼麻煩,我不挑食。”,蘇絮邊說著邊開啟食盒,除了蓋在飯上包裹著蜜色醬汁的鰻魚之外,其他小格子裡裝的顯然都是刺身。
她頓了頓,伸手把裝著鰻魚飯的盒子拿了出來,剩下了推到了蕭昕辰麵前,“除了刺身,其他的我不挑食。”
蕭昕辰有些懊惱的皺了皺眉,“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刺身。”,他像是剛學會一個新詞而想要不斷使用的小孩子一樣不停的說著“抱歉”。
蘇絮甚至懷疑蕭昕辰今天說的“抱歉”次數加起來比他前二十一年說的次數都多,她忍著笑說到:“沒關係,我吃一份鰻魚飯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