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座機忽然在安靜的客廳裏響起,鈴聲突兀,嚇得一旁收拾東西的傭人都頓了一下。
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眉頭微微一蹙。這個號碼極少有人知道,多半是至親或是急事。
他放下報紙,緩緩拿起聽筒,聲音依舊沉穩有力:“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緊接著,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輕細卻崩潰的哭聲。
“爺爺……馬爺爺,求求您,救救婉秋……”
林溪一聽見老人家的聲音,一直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眼淚控製不住地往外湧,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
爺爺握著聽筒的手一頓,渾濁的眼睛瞬間一凝。
這個聲音他有點印象,是婉秋常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小閨蜜,溪溪。
“是溪溪?”爺爺立刻坐直了身體,語氣凝重,“你慢慢說,別哭,到底怎麽回事?婉秋她怎麽了?”
林溪咬著唇,哭得渾身發顫,卻還是拚盡全力,把這些天的委屈、恐懼、絕望一股腦說了出來。
“馬爺爺,婉秋她……她被馬嘉祺關起來了……”
“他把她鎖在別墅裏,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她,監控她,不讓她出門,不讓她聯係任何人……我去找過她,被保鏢攔在門外,連麵都見不到……”
“他還威脅我,不準我再靠近婉秋,不然就對我不客氣……”
“婉秋她過得好苦,她每天都在害怕,她連哭都不敢出聲……她懷著孩子啊,馬爺爺,嘉祺他怎麽能這麽對她……”
每一句,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
老爺子越聽,臉色越是陰沉,握著聽筒的手指一根根收緊,指節泛白。
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他之前看沈婉秋臉色蒼白、眼底通紅,就知道那孩子受了委屈。
他罵了馬嘉祺,警告了馬嘉祺,甚至當著全家人的麵說支援婉秋離婚。
他以為,他的話,馬嘉祺多少會聽進去一點。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混小子,竟然敢陽奉陰違!
竟然真的敢把人軟禁起來,看得這麽死,這麽狠!
“這個逆子!”
老爺子猛地一聲低喝,柺杖狠狠一頓地麵,聲音都氣得發顫。
“他真敢……他真敢這麽對我的秋秋!”
林溪哭著繼續說:“爺爺,婉秋她不想待在他身邊了,她怕他,她恨他……嘉祺他就是瘋子,他會把婉秋逼死的……”
“爺爺,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誰都求不了,我隻能來找您……隻有您能救婉秋了……”
爺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決絕的心疼與堅定。
他對著電話,一字一句,鄭重得讓林溪瞬間安心。
“溪溪,你別怕,也別慌。”
“婉秋是恩人的孫女,是我老頭子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我不可能看著她被這麽欺負。”
“你放心,爺爺這就出麵,這就去救她出來。”
頓了頓,老人家聲音沉下,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婚,必須離。”
“馬嘉祺他不配,他給不了婉秋幸福,隻會毀了她。”
“隻要婉秋願意,誰也攔不住。就算是我孫子,我也絕不姑息!”
“從今往後,有我老頭子在,誰也不能再讓秋秋受半分委屈。”
林溪捂住嘴,哭得泣不成聲,卻終於鬆了一口氣。
婉秋,有救了。
你真的,有救了。
老爺子掛了電話,臉色鐵青,氣得胸口陣陣發疼。
他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馬嘉祺的電話,語氣冷得像冰。
“馬嘉祺,你給我在別墅等著,不許動婉秋一根手指頭。”
“我現在就過來。”
“今天,我非要把這筆賬,跟你算清楚!”
電話那頭的馬嘉祺,臉色瞬間一白。
他知道——
徹底,瞞不住了。
爺爺,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