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窒息感終於褪去。
馬嘉祺鬆開她時,眼底的瘋狂還未完全褪去,氣息依舊粗重。
可沈婉秋連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她幾乎是本能地、用力抬起手,拚命地擦著自己的嘴。
一下,又一下。
力道大得像是要磨破一層皮,把剛才那些屬於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近乎掠奪的觸碰,全都狠狠擦掉。
動作裏的抗拒與嫌惡,毫不掩飾。
馬嘉祺的臉色,瞬間沉到了穀底。
剛剛那一點脆弱與慌亂,瞬間被冰冷的怒火取代。
他死死盯著她反複擦拭嘴唇的動作,瞳孔微縮,聲音冷得刺骨:“沈婉秋,你在幹什麽?”
沈婉秋沒有停,依舊用力擦著,直到嘴唇泛紅發燙,才緩緩放下手。
她偏過頭,側臉蒼白而決絕,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厭惡。
“髒。”
一個字,輕得像羽毛,卻狠狠紮進馬嘉祺的心髒。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眼底翻湧著不敢置信與暴怒:“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說,髒。”
沈婉秋迎上他的目光,眼淚還掛在眼角,眼神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馬嘉祺,你的觸碰,你的吻,你的一切……都讓我覺得髒。”
“我嫌你碰過我,嫌你靠近我,嫌你活在我的生活裏。”
這些天被監控、被囚禁、被威脅、被強行占有、連朋友都不能見的委屈,在剛才那個瘋狂的吻裏,徹底爆發成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爺爺那句“離婚吧,爺爺支援你”,給了她最後一點勇氣。
她不想再裝溫順,不想再忍氣吞聲,不想再做他掌中的木偶。
她就是嫌他髒。
嫌他用最偏執、最惡心的方式,把她的人生攪得支離破碎。
馬嘉祺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嫌惡,心髒像是被狠狠撕裂。
他可以接受她哭,接受她鬧,接受她恨他,卻唯獨不能接受——她嫌他髒。
這比打他一巴掌,還要讓他崩潰。
“嫌我髒?”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裏全是悲涼與瘋狂,“沈婉秋,你別忘了,你肚子裏懷的是我的孩子。”
“你身上每一處,都是我標記過的。
你就算把嘴擦破,把皮磨掉,也改變不了你是我的人這個事實。”
“我髒?那你就和我一起髒到底。
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別想逃。”
他猛地再次扣住她的後腦,想再次逼近,卻被沈婉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偏頭躲開。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字字誅心:
“我就算死,也不會再讓你碰我。”
車廂裏的空氣,徹底凝固。
馬嘉祺盯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狂風暴雨過後,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緩緩鬆開手,靠回座椅上,側臉冷硬得沒有一絲表情。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毀天滅地的偏執:
“好,很好。”
“你不是嫌我髒嗎?
我倒要看看,回到那座別墅裏,你能躲到什麽時候。”
“這一次,我不會再對你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沈婉秋閉上眼,眼淚無聲滑落。
她知道,她徹底把他逼到了絕路。
也把自己,推入了更深的深淵。
車子重新啟動,朝著那座華麗冰冷的牢籠,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