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宅出來的一路,空氣都像被凍住了。
沈婉秋沒回頭,沒看任何人,隻是安靜地跟著馬嘉祺上車。
車門一關,最後一點外界的光線被隔絕,車廂瞬間成了密閉又壓抑的囚籠。
車子緩緩駛離,馬家老宅那一點溫暖,被遠遠拋在身後。
馬嘉祺坐在駕駛座上,指節泛白地攥著方向盤,指骨因為用力而凸起。他側臉線條冷硬如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連呼吸都帶著戾氣。
沈婉秋縮在副駕駛,一言不發,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爺爺那句“離婚吧,爺爺支援你”,還在耳邊一遍遍回響。
那是她這輩子聽過最溫暖、也最讓她心酸的話。
可她也清楚,那隻會讓眼前這個男人,變得更加瘋狂。
沉默壓抑了一路,終於在車子駛離別墅區、駛入空曠公路時,徹底爆發。
馬嘉祺猛地一腳踩下刹車。
“吱——”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安靜,車子劇烈一頓,沈婉秋身子往前一衝,下意識護住小腹,臉色瞬間慘白。
她還沒回過神,手腕就被一隻滾燙又狠戾的大手死死扣住。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馬嘉祺猛地轉頭看她,眼底翻湧著猩紅的瘋癲,往日裏所有的克製盡數崩塌。
“離婚?”
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裏帶著刺骨的寒意,笑得又冷又狠。
“沈婉秋,你可真行。”
“在爺爺麵前裝可憐,裝委屈,就是為了讓他幫你說話,幫你離開我,是嗎?”
沈婉秋疼得眼眶發紅,卻倔強地不肯低頭,聲音輕卻冷:
“我沒有。”
“沒有?”馬嘉祺猛地湊近,兩人距離近得窒息,他氣息灼熱,字字咬碎,“那爺爺怎麽會說出讓你離婚的話?”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告狀了?
早就盤算著,怎麽借著他的手,逃離我?”
沈婉秋看著他這副偏執到扭曲的模樣,心一點點沉到底。
到了這一刻,他想的依舊不是自己錯在哪裏,而是她又在算計怎麽逃跑。
她忽然覺得可笑,又覺得絕望。
“馬嘉祺,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她抬起眼,眼淚無聲滑落,聲音輕卻清晰,“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
“是你派人監控我,囚禁我,威脅林溪,是你把我關在那座別墅裏,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爺爺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是幫我,他是心疼我。”
“心疼我被你逼得走投無路,心疼我活得像個囚犯。”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狠狠紮進馬嘉祺的心裏。
他瞳孔驟縮,心底的煩躁與恐慌瞬間炸開。
他最害怕的,從來不是她反抗,不是她哭,不是她恨。
而是她眼裏,真的一點光都沒有了。
真的,不愛了。
爺爺那句“爺爺知道你不喜歡我這個孫子了”,像一根刺,死死紮在他心頭,拔不出來,一碰就疼。
馬嘉祺喉結滾動,眼底猩紅更甚,扣著她手腕的手卻微微發顫。
“我不準。”
他一字一頓,近乎低吼,“我不準你不喜歡我,不準你想離婚,不準你走。”
“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你的人,你的心,全都隻能是我的。”
“爺爺支援你又怎麽樣?
就算全世界都讓你離開我,我也不會放手。”
“死,你也隻能死在我身邊。”
沈婉秋看著他眼底近乎毀滅的瘋癲,徹底心涼。
她輕輕閉上眼,眼淚滑落,聲音平靜得可怕:
“馬嘉祺,你這樣,不是愛,是瘋了。”
“你困住我一輩子,也隻會恨你一輩子。”
這句話,成了壓垮他最後一絲理智的稻草。
馬嘉祺猛地俯身,狠狠吻住她。
不是溫柔,不是憐惜,是帶著掠奪、占有、絕望和瘋狂的吻,帶著懲罰般的力道,像是要將她拆骨入腹,徹底融進自己骨血裏。
沈婉秋掙紮,卻被他死死按住。
她哭,她喘,她搖頭,卻逃不開。
直到她臉色發白,呼吸不暢,他才稍稍鬆開,額頭抵著她的,氣息粗重。
他看著她滿是淚水的臉,聲音沙啞,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
“別逼我,婉秋。”
“別再說離開,別再說離婚。”
“你真的想把我逼瘋嗎?”
車廂裏一片死寂。
隻剩下兩人淩亂沉重的呼吸。
沈婉秋別開臉,不再看他,眼淚無聲地浸濕了座椅。
她終於明白。
爺爺給了她一條生路。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要拉著她,一起墜入地獄。
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