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吉隆坡,薄霧裹著唐人街的煙火氣。
沈念被陳叔接到老式公寓的302室時,小腹的墜脹感還未完全消散。她扶著牆走進房間,一眼就看到書桌牆上貼著的奧克蘭風景照——雪山映著湖泊,風裏彷彿都帶著安寧。這是林溪早就為她鋪好的路,連帶著桌上放著的葉酸片,都在無聲訴說著朋友的細心。
“林小姐昨晚托人傳了話,”陳叔放下布包,語氣壓低,“她被馬嘉祺的人扣住後,隻說你們是為了躲債才跑,絕口不提其他。馬嘉祺那邊暫時沒為難她,隻是逼問您的下落。”
沈念攥著布包裏的新手機,指尖泛白。林溪知道她懷孕的事,被抓後定然在拚命守住這個秘密。“她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能出來?”
“沒說,但她特意交代,讓您別管她,先去新西蘭。”陳叔將一個密封信封放在桌上,“這是她今早托律師轉交的,說是給您的‘退路’。”
陳叔離開後,沈念立刻拆開信封。裏麵是一張飛往奧克蘭的淩晨機票、一張不限額的銀行卡,還有一張林溪寫的便簽。
字跡比往常更潦草,帶著幾分倉促,卻字字戳心:【秋秋,別回頭。馬嘉祺隻當我們是躲債,絕口不提孩子。機票是淩晨的,陳叔會送你去貨運區登機,走私人渠道,避開所有管製。照顧好寶寶,等我擺脫他,就去奧克蘭找你們。——溪溪】
“寶寶”兩個字被林溪用筆畫了個小小的圈,像是在給她打氣。沈念摸著那兩個字,眼淚砸在便簽上,暈開了墨跡。
她不是孤身一人,溪溪在替她扛著一切,守護著這個不能說的秘密。
一整天,沈念都縮在公寓裏。她吃著陳叔送來的清淡營養餐,對著奧克蘭的照片規劃未來,指尖一遍遍撫過小腹,跟裏麵的小生命低語。傍晚時分,陳叔發來簡訊:【馬嘉祺的人查到唐人街了,正從北口開始排查,最多半小時到這棟樓。】
沈念瞬間繃緊神經。她將驗孕棒塞進貼身內衣,把爺爺的詩集、機票、銀行卡裝進帆布包,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風景照,轉身衝出了門。
唐人街的夜市正熱鬧,烤雞翅的香氣、華人阿婆的叫賣聲混在一起。沈念戴著鴨舌帽,將帽簷壓得極低,混在人群裏往南口走。眼角的餘光裏,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正挨家挨戶敲門,梟的身影出現在巷口,手裏拿著她的照片,目光銳利如刀。
就在她即將走出南口時,一個黑衣人突然攔住了她的去路:“站住,出示身份證!”
沈唸的心提到嗓子眼,手指下意識地護著小腹,剛要開口,旁邊擺水果攤的阿婆突然喊起來:“阿妹,你要的榴蓮我給你挑好了!快過來,別讓人家等急了!”
黑衣人看了阿婆一眼,又掃了掃沈念,見她穿著樸素,手裏隻拎著個帆布包,便揮了揮手讓她走。
沈念快步走到阿婆身邊,低聲道謝。“快走吧,”阿婆塞給她一個榴蓮,“陳先生跟我說了,你是好人,往東邊走,有計程車在等你。”
她抱著榴蓮,朝著東邊跑去,很快就坐上了陳叔安排的計程車。“去機場貨運區,越快越好。”
計程車疾馳在公路上,沈念看著窗外漸漸後退的街景,心裏默默祈禱溪溪平安。車子抵達機場貨運區時,已是淩晨一點。陳叔早已在一架小型私人飛機旁等候,看到她來,立刻迎上來:“沈小姐,快登機!林小姐那邊剛傳來訊息,馬嘉祺已經下令封鎖所有航站樓,正調直升機往這邊來!”
沈念剛踏上飛機舷梯,就聽到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她快步走進機艙,陳叔緊隨其後,剛要關閉艙門,一道刺眼的燈光突然射了過來。
一架印著盛世集團標誌的直升機,懸停在私人飛機斜上方,距離不過百米。
艙門開啟,馬嘉祺的身影出現在艙口。
他穿著黑色風衣,周身的戾氣在夜空中幾乎凝成實質。目光穿透夜色,精準地鎖在機艙內的沈念身上,像鷹隼盯住了獵物。
沈唸的心髒猛地攥緊,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將小腹護得嚴嚴實實。
她知道,他還不知道孩子的事。
他此刻眼裏的怒火,隻是因為她又一次從他手裏逃脫。
馬嘉祺拿起擴音器,聲音透過夜風,冰冷地砸進機艙:“沈婉秋,開啟艙門,跟我回去。”
沒有溫情,沒有妥協,隻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陳叔立刻按下關閉艙門的按鈕,對著飛行員大喊:“立刻啟動引擎!準備滑行!”
機艙門緩緩合攏,隔絕了馬嘉祺的視線,卻隔絕不了他那幾乎要穿透金屬的目光。
沈念貼著舷窗,與他隔空對視。
他的眼底,是毀天滅地的佔有慾;她的眼底,是拚死守護的倔強。
私人飛機的引擎轟然啟動,螺旋槳捲起狂風,吹得直升機微微晃動。
馬嘉祺看著即將滑行的私人飛機,眼底的怒意幾乎要燃燒起來。他對著身邊的梟厲聲下令:“通知塔台,強製迫降!”
梟剛要應聲,直升機的通訊器突然響起,是林溪的聲音,帶著刻意裝出的輕鬆:“馬總,您這麽大陣仗,是在找沈婉秋嗎?她早就坐船去印尼了,您在機場瞎忙活什麽?”
馬嘉祺的目光瞬間一沉,對著通訊器怒吼:“林溪,你敢騙我?”
“騙您?”林溪的聲音帶著嘲諷,“您不妨查查檳城到印尼的私人船運,沈婉秋早就走了。您抓著我不放,也沒用啊。”
林溪在用自己牽製他,為沈念爭取時間。
沈念看著舷窗外,馬嘉祺的直升機果然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的機會。
私人飛機猛地滑行起來,朝著跑道盡頭衝去。
馬嘉祺回過神,看著越來越遠的私人飛機,眼底的冰冷幾乎要凍結一切。他對著擴音器,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沈婉秋!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
聲音穿透夜空,落在漸行漸遠的飛機上。
沈念靠著舷窗,看著直升機越來越小的身影,輕輕撫上小腹,低聲說:“寶寶,我們走了。”
飛機即將衝上雲霄的瞬間,劇情定格——
私人飛機尚未完全起飛,馬嘉祺的直升機正全速追來,通訊器裏還響著林溪刻意拖延的聲音。
馬嘉祺依舊不知道懷孕的秘密,隻當林溪在故意誤導他;沈念帶著孩子,即將踏上飛往奧克蘭的旅程;林溪則在馬嘉祺手裏,繼續死守著這個足以改變一切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