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靜謐，老宅的燈火次第熄滅，唯有二樓臥室與樓下客房的燈，亮了許久。
天剛矇矇亮，晨光透過窗欞柔和地灑進臥室。沈婉秋一夜睡得淺，時不時醒來檢視沈予安的腳踝，見小家夥睡得安穩，紅腫沒有加重，才稍稍放心。
她輕輕起身，剛走到門口，房門就被輕輕敲響。開門一看，是馬嘉祺。
他眼底帶著淡淡的倦意，想來也是一夜沒睡好，手裏端著溫水和重新調配好的消腫藥膏，語氣克製又溫和：“天亮了，該給安安換藥冰敷了。醫生說晨起換藥效果最好，藥膏是今早私人醫院剛送來的，藥性更溫和，適合小孩子。”
沈婉秋看著他手裏備好的東西，心頭微動，側身讓他進來：“麻煩你了。”
“不麻煩。”馬嘉祺輕聲應聲，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吵醒床上的沈予安。
兩人走到床邊，沈予安迷迷糊糊地醒了，揉著眼睛，看到馬嘉祺，軟糯地喊了一聲：“馬叔叔……”
“早安，安安。”馬嘉祺眼底漾著溫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孩子腳踝上的紗布，“腳還疼不疼？叔叔幫你換藥，換完就不疼了。”
“有一點點疼……”沈予安癟了癟嘴，卻乖乖伸出小腳，任由馬嘉祺動作輕柔地清潔傷口、敷藥、重新纏上紗布。
他的動作熟練細致，顯然是提前問過醫生手法，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沈婉秋站在一旁看著，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父愛，心裏軟軟的。
換好藥，馬嘉祺又叮囑道：“今天不能讓安安下地走路，盡量躺著或坐著，我已經讓人把兒童餐椅、小玩具都搬到臥室了，傭人會上來照看。早餐也備好了，都是軟爛易消化的，適合安安吃。”
周全的叮囑，麵麵俱到。
“謝謝你。”沈婉秋再次道謝，語氣裏少了疏離，多了幾分自然。
馬嘉祺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不用謝。我先下樓，不打擾你們休息，有任何事隨時叫我。”
說完，他便輕輕帶上門離開。
樓下客廳，馬老爺子和郭玉茹已經起身，看到馬嘉祺下來，郭玉茹連忙問道：“安安腳怎麽樣了？天亮有沒有好些？”
“已經換過藥了，紅腫消了一點，沒什麽大礙，就是要靜養幾天。”馬嘉祺坐下，端起一杯溫水，“我都安排好了，臥室裏什麽都備齊了。”
馬老爺子點點頭，欣慰道：“你現在做事是越來越周到了。婉秋那邊，態度是不是好些了？”
“嗯。”馬嘉祺應聲，“她沒有以前那麽疏離了，隻是心結還沒解開，我不急，慢慢等就好。”
他從來沒想過逼迫，隻想一點點用行動彌補過往的虧欠。
沒過多久，傭人把早餐端上二樓，葷素搭配，還有溫熱的米糊和水果泥，都是貼合沈予安口味的。沈婉秋陪著安安吃完早餐，小家夥精神好了許多，靠在床頭玩著積木，時不時唸叨兩句。
中午時分，林溪趕來老宅，一進門就直奔二樓：“聽說安安崴腳了，怎麽樣了？”
“好多了，換了藥，正在玩玩具呢。”沈婉秋示意她小聲點。
林溪看了看安安的腳踝，又打量了一下沈婉秋的神色，打趣道：“我看馬嘉祺這次是真的上心了，一夜守在老宅，一早又送藥叮囑，細節都做到骨子裏了。你心裏是不是鬆動更多了？”
沈婉秋沒有否認，輕聲道：“我承認，他變了很多。以前的傷害還在，但這些日子他的守候、昨天安安出事時他的本能保護，我都看在眼裏。”
“就是怕再失望，所以不敢輕易放下防備。”
“人之常情。”林溪拍了拍她的肩，“不過他要是一直這樣，早晚能打動你。再說，安安也挺喜歡他的，隻是不知道他是爸爸而已。”
正說著，樓下傳來動靜，馬嘉祺讓人送來了定製的兒童護腳套和便攜冰袋，方便隨時給安安冰敷。
夕陽西下，一天悄然過去。安安躺在床上玩了一天，也不吵鬧，偶爾看向窗外，馬嘉祺就會在庭院裏朝他揮揮手，恪守著距離，卻又處處透著關心。
沈婉秋站在陽台，看著庭院裏馬嘉祺孤單的身影，心裏忽然有了一個念頭：或許，她可以試著放下過去，給彼此一個機會，也給安安一個完整溫暖的家。
隻是時機還未到，她還要再看看，這份溫柔，會不會一直都在。
而馬嘉祺望著二樓陽台的身影，眼底滿是篤定。他會一直守候，直到她願意轉身，走進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