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離幼兒園門口,晨光透過車窗斜斜灑進來,在車廂裏落滿細碎的光斑。
一路都很安靜,隻有車子平穩行駛的輕微聲響。沈婉秋靠在後座,目光無意識地望向窗外掠過的街景,心底卻久久無法平靜。
她原本以為馬嘉祺隻是簡單幫忙敲定了一所新幼兒園,卻沒想到他把所有細節都考量得麵麵俱到——避開了舊幼兒園裏欺負安安的小朋友、定製一對一專屬生活老師、嚴格的人臉識別安保、登記專屬接送名單,甚至還安排了人手暗中守在幼兒園周邊,杜絕一切意外。
這些藏在暗處的周全,不是刻意討好,而是小心翼翼的彌補,剛好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你早就安排好暗中值守的人了?”沉默許久,沈婉秋輕聲開口,打破了車廂的靜謐。
握著方向盤的馬嘉祺指尖微頓,側眸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緒溫和又克製:“自從知道安安在舊幼兒園受欺負,我就安排好了。以前我疏忽大意,讓你們受了委屈,現在不敢再冒險。”
他語氣平淡,卻藏著掩不住的愧疚。當年他一意孤行,傷害了沈婉秋,也錯過了安安的成長,連孩子受欺負都一無所知,這份虧欠,他記了很久。
“其實不用這樣費心。”沈婉秋低聲道,“有老師照看,安保也嚴實,已經夠安全了。”
“不夠。”馬嘉祺語氣篤定,“任何一點風險,我都不能讓安安和你承擔。我答應過你,會處理好所有麻煩,守住約定,也守住你們。”
他始終記得和沈婉秋的約法三章,沒有逾矩的親近,沒有刻意的糾纏,隻是把能想到的、能做到的,都默默安排妥當。
沈婉秋聞言,不再言語,心底那層塵封已久的防備,又悄悄鬆動了幾分。
車子一路平穩,沒多久便回到馬家老宅。
剛下車,就見馬老爺子和郭玉茹早已在庭院裏等著,兩人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帶著試探和關切。
“送到了?安安在新幼兒園還習慣嗎?”郭玉茹快步走上前,柔聲問道。
“已經進去了,老師都安排好了,很穩妥。”沈婉秋答道。
郭玉茹笑著點頭,隱晦地開口:“那就好,嘉祺為了選這所幼兒園,連著一週都在比對資料,跑了好幾家園區,就怕環境不好、安保不嚴,委屈了安安。”
沈婉秋看向一旁的馬嘉祺,他垂著眸,沒有辯解,隻是淡淡道:“應該的。”
馬老爺子拄著柺杖,緩緩走過來,看了看兩人,語重心長道:“婉秋,爺爺都看在眼裏。嘉祺這陣子的確改了不少,做事穩妥,也懂分寸,沒再逼你什麽,就是一門心思想彌補過錯。”
“爺爺,”沈婉秋輕聲開口,“我知道他守著約定,也知道他的安排。隻是過去的事,我還需要時間。”
她沒有否認馬嘉祺的改變,卻也沒有鬆口原諒,態度依舊明晰。
“爺爺懂,不強求你。”馬老爺子歎了口氣,“感情的事急不得,你慢慢想,老宅永遠是你和安安的退路。”
一旁的馬嘉祺聽到這話,眼底掠過一絲暖意,輕聲道:“我不會逼你,多久都可以。你先休息,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傍晚再過來。”
他恪守分寸,沒有多留,道別後便轉身離開。
午後,庭院靜謐,桂花香淡淡縈繞。沈婉秋坐在廊下的搖椅上,手裏捧著一杯溫水,腦海裏不斷浮現這些日子的畫麵——
他每日默默守在老宅,不吵不鬧;利落解決了糾纏多年的江若瑤,杜絕了隱患;貼心安排她的養傷藥膳;費盡心思為安安挑選安全的幼兒園,暗藏多重守護;麵對安安的“馬叔叔”,隱忍克製,從不逾越身份。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證明他的悔改。
“在想什麽?”林溪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坐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門外,“在想馬嘉祺?”
沈婉秋不否認,輕輕點頭:“嗯,在想他這陣子的改變。”
“的確變了很多。”林溪感慨道,“以前的他偏執又狠心,現在隱忍又周到,把你們母子倆護得好好的。不過我也懂你,那些傷害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我隻是怕再次失望。”沈婉秋輕聲道,“如果他隻是一時愧疚,等熱度過了,又變回原樣,我和安安承受不起第二次傷害。”
“也是。”林溪點頭,“慢慢觀察就好,他要是真的改過,時間會證明;要是假意,早晚都會露餡。”
兩人閑談間,沈婉秋的手機忽然響起,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電話。
“沈女士,跟您說一聲,安安現在已經適應幼兒園的環境啦,正在和小朋友一起搭積木,性格也放開了一點,您不用擔心~”
聽到這話,沈婉秋心頭一暖,連忙道謝:“麻煩老師多照看他了。”
結束通話電話,沈婉秋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她知道,安安能這麽快適應,離不開馬嘉祺的周全安排。
傍晚時分,夕陽染紅天際,馬嘉祺準時來到老宅。
他沒有上樓,隻是在庭院裏站著,讓傭人把買來的安安愛吃的小零食、繪本玩具送到二樓,又叮囑廚房燉好了安神的湯品。
沈婉秋在二樓陽台,看著他孤挺的身影立在暮色裏,心底五味雜陳。
她依舊無法立刻放下過往,卻不得不承認,命運早已把她、安安和馬嘉祺緊緊牽絆在一起。而未來,似乎正朝著溫柔的方向,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