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轉瞬而過。
這七日裏,馬家老宅一派安穩,再沒了江若瑤的身影。自從那天被馬嘉祺當眾警告後,江若瑤便再不敢踏足老宅半步,連訊息都沒敢傳來一條,周遭的麻煩徹底清淨了。
沈婉秋膝蓋上的傷口恢複得不錯,紗布已經拆掉,隻剩下淺淺一道紅痕,走路基本不再受影響。她每日在老宅靜養,陪著沈予安玩耍、曬太陽,日子過得平和愜意。
馬老爺子日日都陪著沈予安,疼寵得不像話,各式各樣的零食、玩具源源不斷往老宅送,小家夥整日笑得眉眼彎彎。郭玉茹也時常過來照看,送補品、添衣物,態度溫和恭敬,從不多言過往,隻默默照顧她們母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而馬嘉祺,始終恪守著當初和沈婉秋定下的約法三章。
他每日都會來老宅,卻從不上二樓打擾沈婉秋,也從不主動湊近沈予安。大多時候,他就安靜坐在樓下客廳,或是待在庭院的涼亭裏,遠遠看著。
偶爾撞見沈予安在庭院玩耍,他也隻是駐足多看幾眼,最多溫和地說一句“小心慢點跑”,便不再多言,始終以“馬叔叔”的身份自居,從不逾越界限。
他派人每日送來定製的營養餐、祛瘀養傷的藥膳,還有適合小孩子的進口輔食、衣物玩具,全都讓傭人悄無聲息送到二樓,從不說是自己送的,隻說是老宅備好的。
這天午後,陽光和煦,庭院裏的桂花飄著淡香。
沈婉秋扶著欄杆,站在二樓陽台透氣,目光無意間落在庭院涼亭裏。
馬嘉祺正坐在那裏,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側臉線條冷硬。他手裏拿著一份檔案,卻沒怎麽看,目光定定落在不遠處——沈予安正拿著小皮球,追著庭院裏的蝴蝶跑,笑聲清脆軟糯。
他眼底藏著溫柔與落寞,看著孩子的模樣,眼神複雜。
沈婉秋看著這一幕,心頭微動。
這七日,她都看在眼裏。馬嘉祺的確遵守了所有約定,沒有糾纏她,沒有擅自告訴安安身世,也徹底解決了江若瑤的麻煩,默默守在一旁,分寸得當。
“媽媽!”
樓下,沈予安跑累了,仰頭看向陽台,揮著小手喊她。
沈婉秋回過神,溫柔應聲:“慢點跑,別摔了。”
沈予安點點頭,又瞥見涼亭裏的馬嘉祺,脆生生喊了一句:“馬叔叔!”
馬嘉祺聞聲,抬眼看向孩子,溫和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嗯,玩累了就休息會兒。”
簡單的對話,規矩又疏離。
一旁的林溪走到沈婉秋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涼亭,低聲道:“這人倒是真的說到做到,守了七天,一點都沒越界。”
沈婉秋淡淡道:“他本該遵守約定。”
話雖如此,心底那層堅硬的防備,卻悄悄鬆動了一絲。
“話是這麽說,但能忍住不靠近、不認孩子、不糾纏你,也算難得了。”林溪歎氣,“要是他早這樣,哪還有這麽多糾葛。”
正說著,郭玉茹端著一碗燉好的銀耳羹走上二樓,笑著道:“婉秋,剛燉好的銀耳羹,潤燥的,你嚐嚐。這幾日看你氣色好了不少,傷口也恢複得挺好。”
“麻煩您了。”沈婉秋接過瓷碗。
“不麻煩。”郭玉茹看向樓下的馬嘉祺,隱晦開口,“婉秋,嘉祺這幾日每日都來,就默默守著,話都不敢多說一句。他是真的知道錯了,也不敢逼你什麽,就是想多看看你和孩子。”
沈婉秋沉默片刻,沒有接話。
郭玉茹也不多勸,笑道:“我就是隨口說說,你別多想。你安心就好,有什麽需要隨時說。”說完便轉身下樓。
傍晚時分,沈婉秋下樓準備吃晚飯,剛好撞見馬嘉祺準備離開。
四目相對,馬嘉祺率先斂了眼底的情緒,語氣平淡克製:“傷口恢複得還好嗎?”
“嗯,好多了。”沈婉秋應聲,頓了頓,又道,“這幾日,謝謝你。”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和他說感謝。
馬嘉祺一怔,眼底瞬間亮起微光,聲音微啞:“不用謝,都是我該做的。我會一直遵守約定,不會讓你為難。”
“我知道。”沈婉秋輕輕點頭。
“那我先走了。”馬嘉祺不敢多留,道別後便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沈婉秋心頭五味雜陳。
七日的默默守護,讓她清楚,馬嘉祺是真的在悔改。但過往的傷痛還在,她依舊無法輕易原諒。
隻是她也明白,她和馬嘉祺、和這個家的牽絆,早已剪不斷了。而未來,似乎也悄悄有了不一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