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落,橘色餘暉透過客廳落地窗漫進來,將馬嘉祺孤寂的身影拉長。
他依舊站在原地,仰頭望著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眼底凝著化不開的落寞,一動也不動。郭玉茹和馬老爺子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都沒有出聲打擾。
就在空氣快要凝滯的時候,二樓忽然傳來動靜,傭人快步走到馬嘉祺身邊,恭敬道:“馬先生,沈小姐請您上樓一趟。”
話音落下,客廳裏所有人都是一怔。
馬嘉祺猛地回神,眼底瞬間炸開一絲光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你說什麽?”
“沈小姐請您上樓,去她的房間。”傭人又重複了一遍。
馬老爺子眉頭微蹙,隨即緩緩鬆開,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郭玉茹也鬆了口氣,心裏默唸總算有轉機了。
一旁還沒走遠的江若瑤恰巧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慘白,指尖死死掐住掌心,嫉妒得快要發狂,卻又不敢上前阻攔,隻能不甘地站在角落看著。
馬嘉祺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腳步有些倉促地朝著樓梯走去。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心口又慌又澀,還有一絲隱秘的期待。
很快,他走到房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房間裏傳來沈婉秋清淡的聲音,沒有情緒起伏。
馬嘉祺推門而入,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房間裏暖意融融,沈婉秋正靠在床頭,腿上墊著柔軟的抱枕,膝蓋上的紗布清晰可見。她懷裏沒有抱著安安,想來是讓林溪帶著孩子去別處玩了。
屋內隻有他們兩個人,氣氛安靜又微妙。
馬嘉祺站在門口,不敢貿然靠近,目光先落在她受傷的膝蓋上,眼底滿是心疼,聲音低沉:“你的腿……還好嗎?”
“不用關心這個。”沈婉秋淡淡打斷他,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我讓你上來,不是讓你來寒暄的,我有話要跟你說。”
馬嘉祺斂了心神,垂眸:“你說,我聽著。”
“我要跟你約法三章。”沈婉秋一字一頓,清晰開口,“如果你做不到,以後我們就不必再有任何牽扯,你也別再想著靠近我和安安。”
馬嘉祺心頭一緊,連忙點頭:“我答應,不管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先別急著答應,聽完再說。”沈婉秋眸光清冷,緩緩道出第一條,“第一,在我沒有原諒你之前,不許私下親近安安,不許告訴他你是他父親,在外人麵前,你依舊隻是‘馬叔叔’。我不想讓孩子捲入我們之間的恩怨。”
這話像針一樣紮在馬嘉祺心上,他眼底掠過苦澀,卻還是咬牙應下:“好,我答應。我不會貿然打擾安安,也不會擅自告訴他身世。”
“第二條。”沈婉秋繼續說道,“我留在老宅,是看在太爺爺的麵子上,不是因為你。不許借著老爺子和阿姨的關係,刻意靠近我、糾纏我,不許幹涉我的生活,不許逼我回應你的感情。如果逾越界限,我立刻帶著安安離開老宅。”
“我知道。”馬嘉祺聲音沙啞,“我不會逼你,我會等,等到你願意原諒我的那天。”
“第三條。”沈婉秋看著他,眼神帶著一絲審視,“過去的事,我可以暫時不追究,但你要保證,處理好身邊的人,尤其是江若瑤。不許讓她再針對我和安安,若是她再耍花樣,一切後果你自己承擔。”
提到江若瑤,馬嘉祺眼底瞬間泛起冷意,沉聲道:“你放心,我會處理好她。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和安安麵前,更不敢傷害你們。”
三條約定,條條都劃清了界限,處處都是防備。
沈婉秋看著他,淡淡道:“這三條,你都記住了?”
“記住了。”馬嘉祺抬眸,目光執著地看著她,“婉秋,我知道我以前錯了,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諒我,但我會一點點彌補,守著你和安安,直到你放下過去。”
沈婉秋別過目光,不想再看他眼底的情緒,輕聲道:“好了,話我說完了,你下去吧。記住你的承諾。”
馬嘉祺看著她疏離的側臉,心裏五味雜陳,卻也不敢多留,輕輕點頭:“好。你好好休息,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叫我。”
他轉身走出房間,房門輕輕合上。
房間內,沈婉秋緩緩閉上眼。她不是心軟,隻是不想再讓恩怨糾纏,約法三章,是底線,也是防備。
而門外,馬嘉祺站在走廊上,望著房門,心底暗下決心:這一次,他一定會遵守承諾,用盡一切,挽回她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