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很快將溫熱的湯品與精緻點心一一端上桌,香氣在客廳裏緩緩散開。
郭玉茹親自盛了一碗湯,遞到沈婉秋麵前,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婉秋,這是特意給你燉的鴿子湯,補身體的,你膝蓋受了傷,多喝點。”
沈婉秋輕聲道謝,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溫熱的瓷碗,心裏卻沒什麽波瀾。
一旁的沈予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小身子靠在沈婉秋懷裏,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馬老爺子看得心都化了,招手讓傭人把專為孩子準備的小點心端過來,都是軟糯不膩口的款式。
“安安,來,太爺爺這裏有好吃的。”
小家夥怯生生地看了看沈婉秋,得到母親點頭示意後,才邁著小短腿,慢慢走到馬老爺子身邊,小聲喊:“太爺爺。”
這一聲又軟又乖,馬老爺子當場笑得合不攏嘴,直接把人抱到腿上坐著,拿起一塊桂花糕,一點點掰碎了喂給他:“慢點吃,別噎著,家裏還有很多。”
一旁的江若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長這麽大,從未見過馬老爺子對誰如此縱容,即便是馬嘉祺小時候,也沒被這樣抱在腿上細心喂過點心。
憑什麽沈婉秋的兒子,一出生就擁有她求都求不來的偏愛?
她強壓著心頭的不甘,笑著走上前,試圖從孩子身上找突破口:“安安長得真可愛,來,阿姨抱抱好不好?”
說著,她便伸手想去抱沈予安。
沈予安下意識往馬老爺子懷裏縮了縮,小眉頭皺起,明顯不喜歡陌生人的靠近。
馬老爺子臉色瞬間沉了幾分,不動聲色地將孩子往懷裏帶了帶,淡淡開口:“安安怕生,你別嚇著他。”
一句話,直白地護短。
江若瑤伸在半空的手僵住,尷尬地收回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林溪在一旁看得解氣,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漫不經心地開口:“有些人啊,臉上笑著,心裏想什麽誰知道,小孩子最敏感了,誰真心誰假意,一眼就分得清。”
江若瑤咬著唇,不敢反駁,隻能狠狠瞪了林溪一眼。
郭玉茹怕氣氛鬧僵,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婉秋剛到,一路也累了,不如先上樓休息一會兒?我讓人把二樓朝南的房間收拾出來了,采光好,也安靜,適合養傷。”
沈婉秋確實有些疲憊,膝蓋的隱痛一直沒停,便點了點頭:“麻煩您了。”
“不麻煩,應該的。”郭玉茹連忙起身,“我扶你上去。”
馬老爺子也不捨地放下沈予安,叮囑道:“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直接跟傭人說,不用客氣。安安就在樓下,我看著,放心。”
沈予安乖乖抓著馬老爺子的衣袖,回頭對著沈婉秋揮了揮小手:“媽媽再見。”
林溪陪著沈婉秋一起上樓,兩人剛走進房間,樓下便再次傳來動靜。
江若瑤見沈婉秋離開,終於忍不住,對著馬老爺子委屈道:“爺爺,我不過是想抱抱孩子,您至於這麽護著嗎?我又不會傷害他。”
馬老爺子麵色嚴肅,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若瑤,我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但我把話說清楚,安安是馬家的重孫,是我馬振雄認定的曾孫,誰也不能在他麵前耍心思。”
“至於婉秋,當年嘉祺虧欠她太多,如今她願意帶著安安回來,是給馬家麵子。你若是再敢針對她,以後就不用再來老宅了。”
這番話毫不留情,江若瑤瞬間紅了眼眶,卻不敢再吭聲。
……
與此同時,老宅外的山路上,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隱蔽處。
馬嘉祺接到下屬的最新訊息,得知沈婉秋已經上樓休息,老爺子對安安極盡偏寵,江若瑤被訓斥後安分了許多,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放鬆。
可一想到自己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心口又被密密麻麻的酸澀填滿。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停頓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他怕打擾她,更怕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隻會更加厭煩。
助理看著自家總裁落寞的模樣,小心翼翼開口:“馬先生,我們要不要……”
“不用。”馬嘉祺打斷他,目光依舊望著老宅的方向,聲音低沉,“就在這裏守著,直到她安全為止。”
他能做的,似乎隻有這麽多了。
遠遠看著,默默護著,等著一個,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原諒。
房間內,沈婉秋坐在床邊,輕輕捲起褲腿,檢視膝蓋的傷口。紗布依舊幹淨,沒有滲血,隻是稍微一動,還是會傳來刺痛。
林溪坐在一旁,忍不住歎氣:“這馬家老宅看著氣派,人心卻複雜得很。那個江若瑤一看就沒安好心,你以後可得小心點。”
沈婉秋淡淡應了一聲,眼神落在窗外。
她知道。
從踏入這裏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平靜的日子,或許真的要結束了。
而她與馬嘉祺,與這個家的糾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