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裏依舊彌漫著一股緊繃又沉默的氣息。
馬嘉祺剛結束通話爺爺的電話,指尖還緊緊攥著手機,深邃的目光一刻未離沈婉秋,裏麵翻湧著執拗又沉重的決意。
林溪則始終像隻護崽的豹子,半擋在她身前,時不時警惕地斜睨馬嘉祺一眼,生怕他又說出什麽讓婉秋為難的話。
沈予安乖乖靠在媽媽懷裏,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剛才又哭又嚇,這會兒已經有些疲憊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鈴聲從沈婉秋的包裏響起。
她微微一怔,伸手摸索出手機,看清螢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時,整個人都頓住了。
——馬老爺子。
身旁的林溪瞥見那三個字,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當即壓低聲音道:“別接!肯定是幫馬嘉祺說情的,這幫豪門大家長,最會打感情牌了!”
沈婉秋指尖微僵,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輕輕劃開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輕而淡:“……喂。”
下一瞬,電話那頭傳來馬老爺子溫和又慈祥的聲音,帶著幾分蒼老,卻格外親切,絲毫沒有之前對馬嘉祺那般嚴厲,滿是暖意:
“婉秋啊,是我,爺爺。”
沈婉秋抿了抿唇,輕輕應了一聲:“爺爺。”
一聽到她的聲音,老爺子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帶著濃濃的想念與疼惜:
“婉秋,爺爺聽說你今天在遊樂園受委屈了,是不是嚇壞了?有沒有傷到哪裏?爺爺這心裏啊,一直惦記著你和安安。”
她微微一怔,沒想到爺爺一開口,先問的是她的傷勢。
不等她回答,老爺子又輕聲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思念:
“爺爺好久沒見你了,更是天天想著我那重孫子安安……婉秋啊,你看你什麽時候有空,帶著安安來老宅看看爺爺,好不好?”
“爺爺想你,也想安安了。”
一句話說得溫和又懇切,全然沒有居高臨下的命令,隻有長輩對晚輩的牽掛。
沈婉秋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心頭莫名一酸。
在馬家那段日子,真正待她真心好、始終護著她的,也就隻有這位老爺子。當年她難產、早產,也是老爺子第一時間派人守在醫院,處處護著她母子。
身旁的馬嘉祺見狀,怕她為難,也怕她拒絕,立刻壓低聲音開口,對著電話方向主動說道:
“爺爺,我帶婉秋和安安過去看您。”
電話那頭的馬老爺子一聽他的聲音,當場就炸了,語氣又凶又狠,半點情麵都不留:
“別!你就別回來了!你死外麵我都不管你!”
這話一出,整個車廂瞬間死寂。
林溪眼睛都亮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老爺子語氣嫌棄得不行,壓根不想看見他:“看見你我就血壓高,你一出現婉秋又該不舒服了,少來礙事。我讓我自己的司機過去接婉秋,正好,把林溪那孩子也一起帶上,我好久沒見她了。”
林溪本來還在一旁對著沈婉秋瘋狂使眼色,一聽見點自己名字,當場挺直腰板,脫口而出:
“我去!”
話音剛落,她斜睨了一眼臉色徹底僵住的馬嘉祺,壓低聲音嗤笑一句,語氣又快又毒:
“馬嘉祺是親生的嗎?我看他純純是路邊撿來湊數的吧。”
沈婉秋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差弄得一怔,緊繃的神情都鬆了些許。
馬嘉祺坐在原地,被親爺爺當眾這麽懟,嘴角抽了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爺子在電話裏還樂嗬嗬地叮囑婉秋:
“林溪肯來最好,我就喜歡那丫頭直爽,能護著你。你們三個一起來,爺爺給你們做好吃的,誰都不許缺席。”
沈婉秋望著懷裏睡得不安穩的沈予安,又聽著電話裏老人真切的牽掛,沉默了許久,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難以拒絕的柔軟:
“……我知道了,爺爺。我們過去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