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是要把整座老城區都吞掉。
沈婉秋靠著牆,一步一拖,視線早已模糊一片。
渾身濕透,冷得牙齒打顫,體力早已透支到極限,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條街、哪個巷。
隻知道再走下去,她要麽凍暈在雨裏,要麽被馬嘉祺的人揪出來。
就在她雙腿一軟,快要栽倒在積水裏時——
一隻溫熱、穩定、帶著力度的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一聲低低的、溫和的男聲,在雨聲裏格外清晰。
不是凶狠,不是逼迫,不是占有,隻是純粹的擔心。
沈婉秋渾身一僵,像受驚的小動物猛地抬頭,本能地想掙脫。
可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幹淨溫和的臉,眉眼柔和,沒有半分戾氣。
男人撐著一把黑傘,大半都遮在她的頭頂,自己半邊肩膀早已被雨水打濕。
他沒有逼視她,沒有抓疼她,隻是穩穩扶著她,聲音放得更輕:
“你別怕,我不是壞人。你淋成這樣,會出事的。”
沈婉秋嘴唇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隻是警惕地看著他。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眼神脆弱又倔強。
男人看著她這副狼狽又倔強的樣子,心口猛地一抽。
他遲疑了一下,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又帶著一絲不敢認的輕顫:
“你……是不是婉秋?沈婉秋?”
沈婉秋猛地一怔。
他怎麽知道她的名字?
男人見她反應,眼底瞬間亮了,又心疼又急:
“真的是你!我是林嶼啊,林嶼——你小時候的鄰居,我們一起長大的,你不記得了?”
林嶼。
這兩個字,像一把塵封已久的鑰匙,輕輕一旋,開啟了她早已模糊的童年記憶。
那個總是護著她、給她糖吃、被人欺負時站在她前麵的小竹馬。
是她年少時,唯一一段幹淨、溫暖、沒有傷害的時光。
“林嶼……”
她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淚瞬間就控製不住地湧了上來。
不是委屈,不是崩潰,是在走投無路、瀕臨絕境時,忽然撞見了唯一的光。
“是我。”林嶼心口一緊,再也顧不上別的,輕輕把傘全塞給她,彎腰打橫將她抱起,“別怕,我帶你走,先離開這裏。”
他的懷抱很穩,很暖,沒有壓迫,沒有掠奪,隻有安心。
沈婉秋渾身脫力,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輕輕暈在了他的懷裏。
她最後一個念頭是:
終於……有一個人,是來救她的。
另一邊。
馬嘉祺的車,已經衝到了這條街口。
車燈刺破雨幕,照亮濕漉漉的路麵。
助理急聲匯報:
“馬總,監控拍到了!剛纔有個穿淺色外套的男生,扶著一個很像沈小姐的人,進了前麵那條巷!”
馬嘉祺抬眼,望向那片漆黑的巷子。
雨水砸在車窗上,劈裏啪啦,像催命的鼓點。
他指尖攥得發白,眼底猩紅翻湧。
男生。
扶著她。
帶走她。
短短幾個詞,足以讓他整個人徹底瘋魔。
“追。”
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淬冰,
“把人給我找出來。”
“誰敢藏你,我就拆了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