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剛安靜一瞬,老爺子看著沈婉秋蒼白虛弱的模樣,再瞥一眼旁邊垂頭贖罪的馬嘉祺,胸口那股氣瞬間又衝了上來。
“你還有臉站在這兒?!”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顫,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柺杖,高高舉起,對著馬嘉祺就狠狠揮了下去。
“爺爺——!”
沈婉秋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就要坐起來,手忙腳亂想去攔,“別打他……不關他的事……”
“你別護著他!”
老爺子眼眶通紅,語氣又疼又怒,“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我讓你護著她,你是怎麽護的?
我讓你好好待她,你是怎麽待的?
讓她懷著你的孩子,在家摔得流血,差點一屍兩命——
我馬家是這麽教你的?!”
“啪”的一聲悶響。
柺杖重重落在馬嘉祺的背上。
馬嘉祺悶哼一聲,卻挺直脊背,一動不動,不躲不閃,生生受了這一棍。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眼底隻有無盡的愧疚。
打得好。
打死他,都抵不過她受的萬分之一苦。
“爺爺!求您別打了!”沈婉秋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聲音發顫,“他已經守了我一天一夜沒閤眼了,他也不好過……”
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衣上的血沒捨得洗,眼睛裏全是紅血絲,一刻不離地守著她,怕她出事,怕她不安,比自己受傷還要煎熬。
老爺子舉著柺杖,看著沈婉秋急得發白的臉,再看著馬嘉祺一聲不吭甘願受罰,柺杖懸在半空,終究是沒再落下。
他氣得柺杖一頓,戳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給我聽著。”
老爺子指著馬嘉祺,聲音發狠,卻也是真心為了沈婉秋。
“從今天起,公司的事,能推就推,能放就放,二十四小時守在婉秋身邊。
她吃不下,你就哄到她吃下;
她睡不安穩,你就守到她睡熟;
她要是再受一點驚嚇,再出一點意外——
我打斷你的腿,把你趕出馬家!”
馬嘉祺立刻抬頭,聲音沙啞卻字字堅定:
“是,爺爺。
我一步都不離開她。
婉秋和寶寶,我拿命守著。”
老爺子這才冷哼一聲,收起柺杖,連忙轉身去哄沈婉秋,語氣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婉秋啊,別怕別怕,嚇著你了是爺爺不對……你快躺下,別動氣,別動氣。”
沈婉秋輕輕點頭,眼眶依舊泛紅,卻安穩了許多。
她看向依舊站在一旁、背脊挺直的馬嘉祺,眼底輕輕一軟。
剛才那一柺杖,打得很重。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是真的在贖罪。
真的在用心,護著她和孩子。
老爺子坐在床邊,握著沈婉秋的手,歎了一聲,心疼道:
“好孩子,以後有爺爺在,誰也不能再讓你受委屈。
嘉祺他要是再敢糊塗,爺爺第一個不饒他。”
沈婉秋輕輕“嗯”了一聲,視線悄悄落在馬嘉祺身上。
他也正看著她,眼底沒有絲毫怨氣,隻有失而複得的珍視,和被打之後依舊不改的溫柔。
他用口型,輕輕對她說:
“不疼。
隻要你平安。”
陽光灑進病房,暖意融融。
一棍打下,
打醒了曾經的糊塗,
打牢了往後的守護。
馬嘉祺在心裏,一字一句,重重刻下:
馬嘉祺護沈婉秋,朝朝暮暮,生死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