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溫柔地灑在臥室的地板上,空氣中還殘留著一夜安穩後的淡淡暖意。
房門被輕輕叩響兩聲,林溪端著傭人準備好的溫燕窩和清水走了進來,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剛醒不久的沈婉秋。
一進門,她就先看見了坐在床邊的馬嘉祺。
他沒有靠近,隻是安靜地守在一旁,目光落在沈婉秋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正細心地幫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動作小心又自然,全程都在留意她孕七月的肚子,生怕有半分壓迫。
那股旁人插不進去的柔和氛圍,林溪一眼就看在了眼裏。
她眼底輕輕一動,把托盤放在床頭的小櫃上,抬眼看向馬嘉祺,語氣平靜卻帶著明顯要和閨蜜說悄悄話的意思:“你先出去忙吧,我陪婉秋說會兒話,都是女孩子之間的私事,你在這兒不方便。”
馬嘉祺自然聽懂了,也不勉強。他知道林溪是婉秋最親的人,有她陪著,婉秋心情也會安穩許多。
他隻是再次低頭,輕聲對沈婉秋囑咐:“腰要是酸了就喊我,餓了也立刻告訴我,我就在門外,不走遠。”
語氣溫柔又耐心,完全沒有往日半分冷硬。
沈婉秋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微微錯開,臉頰不自覺泛起一層淺淡的紅暈。
馬嘉祺這才起身,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房間裏終於隻剩下她們兩個人。
林溪拉過椅子,在床邊穩穩坐下,目光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沈婉秋。
她看著她不再緊繃的眉尖,看著她放鬆下來的肩線,看著她眼底那層褪去冰冷後的柔軟,再想到昨夜他守在床邊一夜未眠的模樣,心裏什麽都明白了。
林溪輕輕伸手,握住沈婉秋微涼的手,指尖包裹著她的,語氣放得極軟,卻異常認真,沒有半點拐彎抹角。
“寶,跟我說句真心話。”
沈婉秋心頭輕輕一跳,抬眼看向她,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是不是……真的再次對馬嘉祺動心了?”
一句話,輕輕落下,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沈婉秋平靜已久的心湖裏,瞬間漾開一圈圈慌亂的漣漪。
她指尖猛地一頓,下意識避開了林溪直白又通透的目光,視線落在被子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
她沒有立刻回答。
可這份沉默,這份閃躲,這份連自己都藏不住的不自在,早已經把答案明明白白擺在了眼前。
這些天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裏一一閃過。
是深夜裏他耐心揉著她痠痛的腰,聲音低啞又溫柔;
是針事件發生時,他第一時間將她護在身後,滿眼戾氣隻為她不平;
是半夜她一句餓了,他立刻起身去廚房笨拙地為她煮小餛飩;
是天亮之前,那個落在她唇上、輕得像一場夢的偷吻,和他慌亂又虔誠的眼神。
他不再是當年那個眼瞎心盲、冷漠傷人的馬嘉祺。
他學會了小心翼翼,學會了低頭道歉,學會了拚盡全力護著她,學會了把她和孩子放在心尖上。
她不是鐵石心腸,怎麽可能毫無波瀾。
林溪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歎了口氣,沒有逼問,也沒有指責,語氣裏隻剩下滿滿的心疼。
“我不是攔著你,也不是故意討厭他。”
“我是怕,婉秋,我真的怕。”
“你之前為他受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夜,偷偷哭了多少次,我全都看在眼裏。你現在懷著七個月的身孕,身子重,情緒也不能受刺激,我怕你再一次陷進去,最後又被傷得遍體鱗傷。”
沈婉秋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微微發熱,聲音輕輕發顫:“我知道……我也怕。”
她怕重蹈覆轍,怕舊事重演,怕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心防再次崩塌,怕那些深入骨髓的傷害,再一次降臨。
她更怕,自己一旦心軟,最後連帶著肚子裏的孩子,一起再受一次委屈。
林溪握緊她的手,聲音溫柔又堅定:“我不是不讓你給他機會,也不是不讓你動心。人是會變的,他現在對你怎麽樣,我也看得到。”
“但你要記住,你可以慢慢接受,慢慢原諒,可一定別再委屈自己。”
“不用強迫自己原諒,不用強迫自己接受,更不用為了孩子勉強自己。你開心,你安心,比什麽都重要。”
沈婉秋終於忍不住,微微紅了眼眶,看向自己最好的朋友。
這麽久以來,所有的不安、掙紮、猶豫,在這一刻全都被看穿,卻沒有半分指責,隻有滿滿的守護。
她沉默了很久,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承認了心底的聲音。
“林溪,我好像……真的沒辦法一直討厭他了。”
他的好,他的悔,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拚盡全力,她全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那顆冰封已久的心,終究還是在日複一日的溫柔裏,一點點鬆動了。
林溪看著她,輕輕伸出手,把她溫柔地抱住,動作輕得不敢碰到她的肚子。
“那就跟著心走。”
“但你答應我,不管以後怎麽樣,隻要你回頭,我永遠都在。”
“誰都不能再讓你受委屈,包括他。”
沈婉秋靠在她懷裏,眼眶濕潤,心底卻一片溫暖。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那份早已悄悄滋生的心動,早已藏不住,也不必藏。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安靜。
有些心事,說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