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漸漸小了,變成細細的雨絲,輕輕敲打著玻璃窗。
屋裏暖燈柔和,沈婉秋靠在沙發上,心緒還沒完全平複。剛才那一瞬被他護在懷裏的感覺,還清晰地留在心口,熱熱的,揮之不去。
馬嘉祺也沒說話,隻是悄悄往她這邊挪了一點點,不遠不近,剛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伸手。
他不敢再貿然靠近,卻又捨不得離開半分。
“還怕嗎?”他輕聲問,聲音低低的,帶著小心翼翼。
沈婉秋輕輕搖頭,沒看他:“不怕了。”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抬手輕輕揉了揉後腰。孕期身子越來越沉,坐久了總會發酸。
這個細微的動作剛落下,馬嘉祺立刻起身,走到她身後,聲音放得更柔:“我幫你揉一揉。”
不等她拒絕,他的手掌已經輕輕落在她後腰,力道輕緩又穩妥,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不越界,不冒犯,隻有純粹的照顧。
沈婉秋僵了一瞬,卻沒有拒絕,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手法很輕,很穩,一點點按著酸脹的地方,舒服得讓人忍不住放鬆下來。
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感受著身後男人安靜的守護,耳邊是細細的雨聲,鼻尖是他身上幹淨清冽的氣息。
這一刻,安穩得不像話。
馬嘉祺站在她身後,目光輕輕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他動作放得極慢,生怕驚擾了她,心裏一遍又一遍地慶幸。
慶幸他還有機會,這樣陪著她。
慶幸他沒有徹底失去她,失去孩子。
慶幸她願意給他這一點點,靠近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沈婉秋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很軟,帶著一絲倦意:
“好了,不酸了。”
馬嘉祺立刻停下動作,卻沒立刻走開,依舊站在她身後,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
“秋秋。”
“嗯?”
“我……”他喉結輕輕動了動,語氣認真得近乎虔誠,
“我想一直這樣陪著你。”
“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贖罪。”
“是因為我想照顧你,想疼你,想看著予安長大,想和你們一起,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沈婉秋的心猛地一顫,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屋裏又安靜下來,隻有雨聲淅淅瀝瀝。
馬嘉祺沒有逼她回應,隻是輕輕說了一句:
“我不急。”
“我可以等。”
“等你願意,等予安願意。”
他慢慢走到她身側,蹲下身子,和她平視,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婉秋緩緩睜開眼,撞進他眼底深深的認真。
沒有曾經的冷漠,沒有傲慢,沒有傷害。
隻有滿眼滿心的,她和孩子。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動,終究隻是輕輕別開臉,聲音輕得像歎息:
“別傻了。”
語氣清淡,卻沒有半分拒絕。
馬嘉祺卻一下子懂了。
他慢慢站起身,重新坐回她旁邊的位置,安安靜靜陪著,不再說話,隻是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溫暖而堅定。
雨停了,窗外透出一點淡淡的月光。
沈婉秋輕輕靠在沙發上,一手搭在小腹上,身邊坐著那個正在一點點變好的男人。
她依舊沒有說原諒。
依舊守著那個給予安的約定。
依舊嘴硬,依舊克製。
可她心裏清楚——
有什麽東西,真的在慢慢不一樣了。
曾經冰封的心,
終於在這日複一日的溫柔裏,
悄悄裂開了一道縫隙,
漏進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