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靜悄悄的,整棟房子隻剩下走廊裏一盞小夜燈亮著暖光。
沈婉秋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小腹微微墜著,帶著孕期特有的慵懶疲憊。她沒立刻睡著,腦子裏莫名閃過傍晚牽手時的畫麵——他掌心的溫度、緊張的力度、還有後來一整晚偷偷看手的傻樣。
她輕輕抿了下唇,把那點不該有的心緒壓下去。
就在這時,房門被極輕地推開一條縫。
馬嘉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連拖鞋都換成了最軟的絨麵,幾乎沒有聲音。他沒開燈,隻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一步步走到床邊。
他不敢靠近,隻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確認她睡得安穩,才稍稍鬆了口氣。
夜裏氣溫低,他怕她踢被子,又怕直接動手碰醒她,就站在床邊,安安靜靜守了一會兒。
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褪去了白日裏的緊張與笨拙,隻剩下深沉的溫柔。
他的視線,慢慢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指尖輕輕蜷了蜷。
好像……還能握住她的手。
馬嘉祺唇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一點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那笑容有多軟、有多珍惜。
他就那樣站在黑暗裏,守著熟睡的她,一遍又一遍,無聲地看著自己那隻牽過她的手。
像守著一件失而複得的至寶。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腿微微發麻,他才緩緩收回目光,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輕得不能再輕地轉身,一步步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瞬,床上的沈婉秋緩緩睜開了眼。
她其實一直沒深睡。
他進來、站定、凝視,她全都知道。
隻是沒有睜眼,沒有拆穿。
黑暗裏,她輕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好像……也殘留著他的溫度。
沈婉秋閉上眼,輕輕歎了口氣。
馬嘉祺,你真是……無藥可救。
第二天清晨
天剛亮,廚房裏就響起了輕輕的動靜。
馬嘉祺起得比誰都早,係上圍裙,在廚房裏認真忙碌。煎蛋、煮粥、切水果,每一樣都做得細致又耐心。
他今天格外精神,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時不時就會下意識看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昨天牽過她。
一想到這個,他做什麽都渾身是勁。
沈婉秋下樓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滿滿一桌早餐,全是她愛吃的。
馬嘉祺立刻迎上來,習慣性地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想起昨晚的牽手,耳根微微一熱,動作頓了頓,卻還是輕輕、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這一次,她沒有避開。
“快坐,剛做好,還是熱的。”他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沈婉秋坐下,剛拿起勺子,就看見他又在偷偷看自己的右手。
她眼皮一跳,假裝沒看見,低頭喝粥。
粥的溫度剛好,口感綿密,甜度也正好。
馬嘉祺坐在她對麵,沒怎麽吃,一直看著她,眼神亮晶晶的,像隻得到獎勵的大狗。
“好吃嗎?”他小聲問。
“嗯。”沈婉秋淡淡應了一聲。
他立刻笑得更開心了。
沈婉秋垂著眼,遮住眼底那一絲淺淺的無奈。
這個人,
因為牽了一次手,
就高興成這樣。
幼稚。
真的太幼稚了。
可她不得不承認——
被這樣認認真真、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疼著,
她一點都不討厭。
甚至……有一點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