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暖黃的燈光裹著淡淡的飯菜香,沈婉秋被馬嘉祺小心地扶到沙發上坐下。
直到她安穩落座,他才緩緩、緩緩鬆開手,指尖戀戀不捨地蹭過她的掌心,像怕驚擾了什麽似的。
那隻剛剛一直緊緊牽著她的手,懸在半空頓了好幾秒,才慢慢收回來,輕輕蜷在身側。
沈婉秋沒留意他的小動作,隻是微微靠著軟墊,抬手輕輕揉著小腹,午後散步的暖意還停在四肢百骸裏。她垂著眼,唇角壓著一絲極淡的弧度,連自己都沒察覺。
馬嘉祺就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沒敢靠近,也沒捨得離開。
他整個人都有些發怔,腦子裏反反複複,全是剛才路上的畫麵。
她主動說,讓他陪她出去走走。
她主動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他就那樣光明正大地牽著她,走在陽光下,走在微風裏,她沒有掙開,沒有冷淡,沒有疏離。
他悄悄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節分明,掌心還殘留著她的溫度,軟軟的,微涼的,熟悉得讓他心口發顫。
他輕輕握了握,再鬆開,彷彿一握緊,就能重新抓住剛才的觸感。
一遍,兩遍,三遍……
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卻固執得要命。
沈婉秋眼角餘光瞥見他這副模樣,指尖微頓,強忍著沒笑出聲。
這人,幼稚得沒邊了。
不就是牽個手嗎。
她假裝什麽都沒發現,依舊安靜靠著,拿起一旁的書慢慢翻著,隻是書頁許久都沒有動過一頁。
馬嘉祺就那樣站在原地,盯著自己的手,眼神發直,耳根一點點泛紅。
開心嗎?
開心。
開心到快要飄起來。
忐忑嗎?
也忐忑。
怕這隻是她一時心軟,怕一覺醒來,一切又回到原點。
可更多的,是失而複得的珍惜。
他輕輕攥著手,把那點溫度牢牢攥在掌心,像是攥著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回過神,輕手輕腳走向廚房,聲音放得柔柔軟軟:
“你先歇一會兒,我去把湯熱一下,很快就好。”
沈婉秋輕輕“嗯”了一聲。
他走進廚房,靠在門板後,又悄悄抬起那隻手,看了一眼,嘴角克製不住地往上揚。
熱湯的時候,他盯著鍋發呆,手指無意識地蜷曲、鬆開,滿腦子都是她安安靜靜被他牽著的樣子。
盛湯的時候,他差點灑出來,整個人還飄在雲端。
把湯端到她麵前時,他的眼神還時不時往自己的右手瞟。
沈婉秋接過湯碗,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兩人都微微一頓。
馬嘉祺像被燙了一下,立刻收回手,耳尖更紅了,小聲道:
“我……我去客廳等你。”
他落荒而逃。
坐在沙發上,他依舊坐得筆直,隻是那隻右手,始終安分地放在膝蓋上,時不時悄悄看一眼,再飛快移開,像個偷藏了糖的小孩。
一整晚,他都這樣。
她看書,他看她,也看自己的手。
她喝水,他看她,也看自己的手。
她輕輕摸肚子,他看她,還是看自己的手。
那隻牽過她的手,彷彿被鍍上了一層光,怎麽看都看不夠。
沈婉秋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裏又好氣又好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軟。
她終於忍不住,淡淡開口:
“馬嘉祺。”
他立刻抬頭:“我在。”
“你一直看自己的手幹什麽?”她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他手上,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手上長花了?”
馬嘉祺一僵,臉頰瞬間發燙,慌忙把手藏到身後,眼神躲閃,聲音小小的,帶著點被抓包的窘迫:
“沒、沒有……”
“就是……”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她,眼底亮晶晶的,認真又笨拙:
“就是剛才牽過你,手上還有你的溫度,我想多記一會兒。”
一句話,說得直白又真誠。
沈婉秋的心,毫無預兆地輕輕一跳。
她別開臉,不再看他,耳根卻悄悄染上一層淺紅,聲音淡得像水:
“神經病。”
語氣嫌棄,卻沒有半分冰冷。
馬嘉祺看著她微微泛紅的側臉,傻傻地笑了起來,不再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陪著。
夜色漸深。
沈婉秋上樓休息後,馬嘉祺獨自坐在客廳,又一次抬起那隻右手。
他輕輕攤開,看著掌心,嘴角一直揚著。
這隻手,
以前推開過她,
傷害過她,
錯過了她。
而現在,
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牽著她,
守護她,
溫暖她。
他輕輕握攏手指,在心底輕輕發誓:
秋秋,
這隻手,
以後隻用來牽你,護你,疼你。
一輩子,都不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