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的暖意還沒散,客廳那頭已經傳來林溪關門的輕響。
她一回來就習慣性往陽台找沈婉秋,一轉角,就看見眼前這一幕——
馬嘉祺還蹲在躺椅邊,手掌輕輕貼在沈婉秋的小腹上,低著頭,神情安靜又溫柔。
沈婉秋閉著眼,沒有推開,也沒有不悅,就那樣任由他貼著。
林溪腳步一頓,眉頭瞬間皺起,剛要開口出聲提醒,卻被沈婉秋輕輕抬眼的一個眼神攔住了。
那眼神很淡,卻帶著明顯的示意:我沒事,別吵。
林溪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站在原地,臉色複雜地看著兩人。
馬嘉祺這才察覺到有人來,慌忙輕輕收回手,站起身,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側,眼底還帶著一絲被撞破的侷促。
“我……我去切點水果。”
他沒多留,微微頷首,腳步輕緩地轉身離開,把空間留給她們兩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客廳,林溪才走過來,蹲在沈婉秋身邊,語氣裏滿是擔心:
“婉秋,你……你怎麽讓他碰你肚子?”
沈婉秋緩緩睜開眼,指尖輕輕覆在自己小腹上,語氣平靜無波:
“他是予安的爸爸。”
簡簡單單一句話,堵得林溪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不是心軟,也不是原諒他。”沈婉秋先開口,把話說得明明白白,“我隻是不想予安一出生,就沒有爸爸。”
“他可以疼孩子,可以守著我們,可以盡父親的責任。”
她頓了頓,眼神清冷而堅定,
“但這和我跟他之間,沒有關係。”
林溪看著她眼底的清醒,心裏歎了口氣,又酸又軟:
“我就怕你……慢慢又陷進去。他現在對你越好,你以後越難抽身。”
沈婉秋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
“我不會再陷進去了。”
“溪溪,我早就說過——動心是本能,原諒是選擇。”
“我可以控製不住有一點點波瀾,可我能選擇,一輩子不回頭,一輩子不原諒。”
她允許他靠近,
允許他碰孩子,
允許他以父親的身份留在這個家裏。
但那一切,都隻關於孩子,不關於她。
林溪看著她這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模樣,心疼卻也無奈,隻能輕輕握住她的手:
“你心裏有數就好,我永遠站你這邊。”
“我知道。”沈婉秋輕聲應道。
不一會兒,馬嘉祺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過來,種類都是她平時愛吃的,擺得整整齊齊,還貼心插好了牙簽。
他沒靠近,隻放在陽台的小幾上,聲音放輕:
“剛洗好的,你和林溪吃點。”
沈婉秋沒看他,淡淡“嗯”了一聲。
林溪冷眼瞥他,沒好氣道:
“行了,這裏不用你伺候,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晃悠。”
“好。”馬嘉祺溫順點頭,沒有半點不悅,
“我就在樓下,有事隨時叫我。”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沈婉秋的小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才輕輕轉身離開。
陽台重新恢複安靜。
林溪拿起一塊水果遞到沈婉秋手裏,歎氣:
“你看他現在,乖得跟什麽似的,早幹嘛去了。”
沈婉秋咬著水果,沒說話。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馬嘉祺的懺悔是真的,
溫柔是真的,
愧疚是真的,
想彌補也是真的。
可曾經的傷害,也是真的。
她可以給孩子一個完整的父親,
可以給彼此一個屋簷下的體麵,
可以接受他無聲的照顧與守候。
但——
不原諒,是她給自己最後的底線。
陽光依舊溫暖,小腹微微隆起,承載著所有的期待與新生。
隻是有些人,
就算重新站在身邊,
心與心之間,
也早已隔了一道跨不過的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