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嘉祺剛輕輕帶上門,一轉身就撞見了站在走廊盡頭的林溪。
她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塑料袋勒得指尖發白,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眼神裏帶著明顯的責備與警惕,直直地盯著他。
馬嘉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抹了把臉,遮住泛紅的眼眶,聲音依舊沙啞幹澀,帶著剛哭過的鼻音:“她……情緒剛穩定下來,別刺激她。”
林溪沒理他,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像冰錐,紮得人渾身不自在。她繞過他,徑直走到病房門口,推門進去後,刻意放輕了動作,卻還是在門合上的瞬間,發出一聲輕響,徹底隔絕了門外的人。
馬嘉祺看著緊閉的門,無力地靠回牆上,後背抵著冰冷的瓷磚,涼意順著脊椎蔓延全身,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苦澀與自責。他抬手,指尖輕輕撫過眼角殘留的淚痕,眼底滿是疲憊與落寞。
病房內。
林溪把手裏的補品一股腦放在床頭櫃上,玻璃瓶碰撞發出輕響,她快步走到床邊,看著沈婉秋通紅的眼眶、濕漉漉的臉頰,還有微微顫抖的肩膀,心一下子就揪緊了,又疼又氣。
“是不是馬嘉祺那混蛋欺負你了?”她語氣急切,帶著壓不住的怒意,伸手輕輕扶住沈婉秋的胳膊,“我就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這兒!早知道我就不該出去,我應該守著你!”
沈婉秋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眼神空洞,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哽咽,卻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沒有……他沒欺負我。”
林溪坐在床邊,從口袋裏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語氣卻依舊帶著擔憂:“那你怎麽哭成這樣?他跟你說什麽了?是不是又說那些讓人難受的話,逼你了?”
沈婉秋沉默了片刻,睫毛輕輕顫動,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複雜:“他……讓我原諒他。”
林溪聞言,眉頭瞬間皺得更緊,語氣也沉了下來,滿是不讚同:“婉秋,你可千萬別心軟!他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紮在你心上,一句原諒就能算了嗎?蘇曼妮那邊還虎視眈眈,隨時都想找你麻煩,你要是再回頭,以後有的是苦日子受,到時候誰也護不住你!”
“我知道。”沈婉秋低下頭,目光落在腕間那枚溫熱的平安福上,紅繩輕輕晃動,刺得她眼睛生疼,聲音裏滿是迷茫,“我沒答應他。”
隻是,想起他俯身時通紅的眼眶,想起那滴砸在她臉頰上滾燙的淚,想起他卑微到塵埃裏的祈求,她的心,就怎麽也硬不起來。那些恨與痛還在,可那份深埋心底的在意,也從未真正消失過。
林溪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也知道她心裏難受,不再逼她做決定,隻是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軟了下來,滿是心疼:“不想原諒就不原諒,別委屈自己。咱們不管他,也不管那些糟心事,先把身體養好,把寶寶平平安安生下來,比什麽都強。等寶寶出生了,咱們就離開這兒,去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沈婉秋點點頭,靠在林溪肩上,感受著姐妹掌心的溫度,眼底的迷茫卻久久沒有散去。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她身上,溫暖卻不炙熱,可她的心,卻像是被一團厚重的迷霧籠罩,看不清前方的路,也解不開這纏繞多年、愛恨交織的心結。
門外,馬嘉祺靠在牆上,聽著病房裏隱約傳來的姐妹低語,一動不動。
他知道自己傷她太深,知道她不會輕易原諒,可隻要能留在她身邊,哪怕隻是守在門外,哪怕永遠被她拒絕,他也甘之如飴。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用餘生,等她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