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馬嘉祺沒有回來過。
公寓裏安靜得可怕,隻剩下沈婉秋一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還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顯得格外淒涼。
她不吃不喝,隻是靜靜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肚子裏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悲傷,偶爾會有輕微的胎動,那微弱的觸感,像一股暖流,輕輕劃過她的心底,讓她心裏湧起一絲暖意,也更加堅定了她要保住孩子的決心。
第四天傍晚,門被猛地推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打破了公寓裏的死寂。
馬嘉祺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的,是蘇曼妮的。
他看到蜷縮在床角、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沈婉秋,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裏滿是不耐和厭惡:
“沈婉秋,你鬧夠了沒有?絕食?冷戰?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改變主意,就會留下這個孩子嗎?別天真了。”
沈婉秋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
“我告訴你,別以為你不說話,這件事就過去了。”馬嘉祺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明天早上八點,張助理會來接你去醫院,你必須把孩子打掉。這是最後的通牒,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不。”沈婉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馬嘉祺,這個孩子我不會打掉的,你死了這條心吧。除非我死,否則,你別想動他一根汗毛。”
“你不打?”馬嘉祺冷笑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指尖的力道大得讓她生疼,幾乎要捏碎她的下巴,“沈婉秋,你別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的吃穿住行,你的住所,你的銀行卡,甚至你的身份證,都在我手裏。我能給你,也能收回來。你要是不聽話,我不介意讓你嚐嚐一無所有的滋味,讓你從這座豪華公寓裏滾出去,流落街頭。你信不信?”
“你威脅我?”沈婉秋看著他,眼神裏滿是絕望和恨意,眼淚再次湧了上來,“馬嘉祺,你就這麽狠心嗎?這是你的親生骨肉啊,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你怎麽能這麽殘忍,這麽無情?”
“親生骨肉?活生生的命?”馬嘉祺鬆開手,語氣淡漠,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在我眼裏,他不過是個累贅,是個阻礙我前途的麻煩。沈婉秋,別挑戰我的底線,別逼我用強硬的手段。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他轉身,走到客廳,拿起手機,撥通了張助理的電話,語氣冰冷而命令:
“張助理,明天早上八點,準時來公寓接沈婉秋去市中心私立醫院,安排最好的婦產科醫生,不管她願不願意,都必須把孩子打掉。出了任何問題,我唯你是問。”
電話那頭的張助理連忙應了下來,不敢有絲毫違抗。
沈婉秋聽到這話,渾身一震,像被雷擊中了一樣。
她從床上爬起來,衝到客廳,抓住馬嘉祺的胳膊,哭喊著,掙紮著:
“馬嘉祺,你放開我!你不能這麽對我!你不能這麽對孩子!我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我的孩子,我隻要他平平安安地出生,求求你了……”
“放過你們?”馬嘉祺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後退,差點摔倒在地,眼神裏的冷漠沒有一絲動搖,“當初你爺爺救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放過我?怎麽沒想過讓我自己去麵對那些危險?沈婉秋,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爺爺欠我的。現在,是時候還債了。”
“我不欠你!爺爺也不欠你!”沈婉秋歇斯底裏地喊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心裏的痛和恨達到了頂點,“爺爺救你,是出於好心,是善良,不是讓你用恩情來綁架我一輩子的!不是讓你這麽傷害我的!馬嘉祺,你這個混蛋,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混蛋!”
“混蛋?無情無義?”馬嘉祺嗤笑,眼神裏滿是嘲諷,“在這個世界上,好心最不值錢,善良最沒用。隻有利益,隻有權力,纔是永恒的。沈婉秋,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麽對你不利的事情。比如,讓你爺爺在地下都不得安寧,比如,毀掉你爺爺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
這句話,像一把致命的匕首,狠狠紮進沈婉秋的心髒。
爺爺是她唯一的親人,是她心裏最後的底線,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爺爺,不允許任何人褻瀆爺爺的尊嚴。
她渾身顫抖,臉色蒼白如紙,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馬嘉祺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像一隻掌控一切的獵手。
他轉身,走進了書房,關上了門,隔絕了她的哭聲和絕望。
沈婉秋癱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無聲地哭泣。
她知道,馬嘉祺說到做到,他是那樣一個偏執又涼薄的人,為了他的目的,為了他的野心,他可以不擇手段,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想辦法逃走,必須帶著孩子離開這裏,離開馬嘉祺的掌控。
可是,她能去哪裏呢?
她沒有錢,沒有身份證,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整個城市,都在馬嘉祺的掌控之下,她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裏的鳥,插翅難飛。
接下來的日子,馬嘉祺對她的看管越來越嚴,越來越緊。
他派了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守在公寓門口,二十四小時輪流值班,不讓她出門半步,連陽台都不讓她去;他凍結了她的副卡,讓她身無分文,連買一瓶水的錢都沒有;他甚至沒收了她的手機,切斷了她和外界的所有聯係,讓她徹底與世界隔絕。
她徹底成了這座豪華公寓裏的囚徒,一個沒有自由、沒有尊嚴、隻能任人擺布的囚徒。
蘇曼妮會經常跟著馬嘉祺回來,在她麵前上演親密的戲碼,故意刺激她,嘲諷她。
他們會一起在廚房裏做飯,蘇曼妮會依偎在馬嘉祺懷裏,喂他吃東西,笑得一臉甜蜜;他們會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馬嘉祺會溫柔地摟著她,給她剝水果,眼神裏的溫柔是沈婉秋從未見過的;他們甚至會在她的麵前擁抱,親吻,毫不避諱,彷彿她是一個透明人,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蘇曼妮會故意走到她麵前,炫耀馬嘉祺給她買的珠寶、名牌衣服、限量版包包,語氣嬌滴滴的,卻字字帶刺:
“婉秋姐,你看嘉祺對我多好,什麽都給我買,把我寵成了公主。不像你,隻會死氣沉沉地待在家裏,一點情趣都沒有,一點用都沒有。嘉祺說了,等打掉你的孩子,就會和我公開在一起,到時候,我就是星途娛樂的老闆娘,你啊,就隻能滾蛋了。”
馬嘉祺從不製止,隻是冷漠地看著她,眼神裏的嘲諷和厭惡毫不掩飾,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沈婉秋默默忍受著這一切,把所有的委屈、痛苦、恨意都藏在心底。
她知道,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隱忍,就是保護好肚子裏的孩子,等待逃跑的機會。
她開始偷偷地做準備。
她把公寓裏能吃的東西都藏起來,每天隻吃一點點,保持體力,不讓自己垮掉;她觀察保鏢的換班時間,記住他們的作息規律,尋找逃跑的機會;她甚至在房間裏偷偷地寫求救信,藏在床墊下麵,希望有一天能送出去,希望能有人救她和孩子。
她知道,這很難,幾乎不可能成功,但她不能放棄。
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為了自己,她必須活下去,必須逃出去,必須離開馬嘉祺這個惡魔。